苏禾予还躺在长桌上。
身下的丝绸皱成一团,有些地方被汗水和其他液体浸湿,贴在背上,微凉。
她盯着天花板。
灯光依旧明亮。
她想起来了。
手撑住桌面,慢慢坐起。
身体里还残留着他的感觉。
满胀,陌生。
她坐了一会儿,才慢慢滑下桌子。
她低头看自己。
脖子上有红痕。
大腿内侧也有。
腰侧两边,各留着几道淡红的指印。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桌缘站稳,一步一步挪向试衣间。
推门进去。
镜子里映出她的模样。
全裸的身体,还有未退的潮红。
脖上的痕迹从耳后一路延伸到锁骨。
她看了几秒。
然后开始穿衣服。
手指在发抖。
衬衫套上。
第一颗扣子扣错,她解开重来。
第二次扣到一半滑掉。
第三次,才扣好。
她穿上裤子,整理头发,再擡头看镜子。
脖子上的痕迹还是很明显。
她拉高衣领。
遮不住。
停了一下,她放弃,转身走出去。
走廊很安静。
她一个人走向电梯,脚步声被墙面吞掉,没有回音。
电梯门打开。
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上升的时候,她靠着电梯壁,闭上眼睛。
——
傍晚的街道染上一层橘红。
路灯还没全亮。
苏禾予走出大楼,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才往前走。
很慢。
腿还软,每一步都得用力。
经过便利商店,玻璃门映出她的侧脸。
她停下,看了一眼,又继续走。
身体里的感觉还没完全退去。
有点痛。
不是受伤的痛,是被入侵之后留下的陌生感。
像有什么被改变了。
她摸了摸脖子。
痕迹不深,但清楚。
她的脑袋很乱。
这算什么?
一夜情?
还是交易?
破格录取的代价?
六万块的薪水,是不是也算在里面?
她没有答案。
红绿灯变了。
她跟着人群往前走。
没有人看她。
她拉高领口,低着头,加快脚步。
——
回到家,她直接走进浴室。
打开水。
热水从莲蓬头洒下,蒸气很快弥漫整个空间。
她脱掉衣服,站在水柱下。
水流从头顶滑过肩膀、胸口、腹部,最后落在地板。
她低头。
脖子上的痕迹还在。
大腿内侧的红印还在。
腰上的指印更明显。
她拿起肥皂,在身上搓揉。
用力。
再用力。
皮肤发红,那些痕迹却没有消失。
她停下来,双手撑着墙,让热水继续冲。
水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她没有哭。
只是站着。
很安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她才关水。
浴室里蒸气浓重,镜子一片雾白。
她抹开一块。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
脸颊泛红,不知道是热水,还是别的。
她看着那张脸。
有些东西,和早上不一样了。
——
她擦干身体,走出浴室。
躺到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
她盯着看。
很久。
然后闭上眼。
画面却还在——
他的手按在她腰上。
他的吻。
他的身体压下来。
还有那句话。
「这不会影响工作。」
她睁开眼。
看着天花板,轻声说:
「明天八点。」
停了一秒。
「不要迟到。」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外面的车声远远传来。
模糊。
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