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雾岛绫搀扶着陆星燃走出夜店。
陆星燃步伐踉跄，嘴里含混地哼着歌，还沉醉在花天酒地的氛围里：“Hidden Hills, deep off in the main……M&M's, sweet like candy cane……”
云层低得像是要压下来。文昼颖按揉着太阳穴，跟在他们身后。
酒精让她的感知变迟钝了点，不过意识还是清醒的。
她饮酒从来不像陆星燃那幺放纵。
“下次再约啊。”卢静和薄二先走一步。
文昼颖拐进巷口一家便利店。自动门滑开，冷气扑面而来，混着关东煮的汤底味。
最终还是克制住吃夜宵的念头，只买了盒酸奶。
就在她排队结账的时候，风突然变大，卷着地上的碎屑和落叶。
伴随一道滚雷，天空下起暴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啦地砸下，起初是零星的几滴，在干燥的地面上变成深色的圆点，然后在一瞬间连成了片。
雨水从屋檐倾泻而下，汇成一道水帘。行人四散跑开，刚才还热闹的街面很快空了。
门外的雾岛绫擡起空闲的那只手，朝出租车招了招。雨水溅湿了他的裤脚和鞋面。
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雾岛绫拉开后车门，把陆星燃塞进去。
陆星燃歪倒在座椅上，头靠着车窗，醉得不省人事。
雾岛绫侧身让开，文昼颖弯腰钻进去。
出租车驶入雨夜。雨水砸在车顶，密集的撞击声在耳边回荡。雨刷在车窗上左右摆动。
外面明亮的街景模糊成一团。文昼颖摩挲着指甲的水钻，对副驾驶座的雾岛绫说：“你酒量真好。”
刚才在店里，她眼睁睁看着陆星燃被他灌倒。
雾岛绫无所谓地笑了笑，喉间溢出一丝浅哼：“都是参加饭局锻炼出来的。”
哦对，这家伙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却也是个实打实的富家子弟。
到达半山别墅，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雾岛绫将陆星燃从车里拽出来，像扛麻袋似的拖起他，半拖半架着往门口走。
文昼颖从包里摸出钥匙开门，暖黄色的光照亮了玄关。
“需要我扛他回卧室幺？”雾岛绫问她。
文昼颖轻轻叹气：“把他鞋子脱掉，扔沙发上吧。”
雨水打湿了雾岛绫的头发，几缕蓝色挑染湿漉漉地贴在颈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顺着衣领滑进更深的阴影里。
他擡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问：“我能去冲个澡幺？”
“随便。”
反正家里又没别人。
文昼颖看了眼墙壁的挂钟，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给他：“都半夜了，外面雨又大，你白天再走吧。二楼有空房。”
“行。”
陆星燃被放到沙发上，侧过身蜷缩着睡过去。
浴室的门关上了。片刻后，隐约的水声从里面传来。
文昼颖靠在沙发另一头刷手机。
消息栏有几条未读邮件，提醒她暑期实习申请没通过。
投行单位还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亏她刷了两周SHL笔试题库，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过了一会儿，浴室水声停了。
文昼颖不禁擡眼。
雾岛绫赤裸着上身走出来，毫不避讳她的注视，蛇形耳钉反射着微光。
他的胸肌线条流畅自然，明显得益于长年累月的运动塑形。再往下，腹肌轮廓清晰可辨，水珠沿着那些起伏的线条往下滑。
大概是热水的缘故，冷白的皮肤此刻泛着莹莹的粉。
文昼颖的脑海中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个词：秀色可餐。
脸颊微微发热，逐渐漫延到耳根。
她垂下眼帘，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手机屏幕已经黑了，她也没有重新按亮，就那样握在手里，假装自己在忙。
雾岛绫似乎没注意到这些，左看看右看看。
洗衣篮里放着一堆烘干的衣物，他随手捞起一件黑T，慢悠悠往头上套，遮住了那些惹人遐想的性感线条，只剩锁骨一小片皮肤还露在外面。
“这幺晚还不睡，你夜猫子呀。”他轻笑，话里带着某种试探。
他坐到文昼颖和陆星燃之间，懒洋洋翘起腿，嘴角也上扬。
陆星燃沉沉地睡着，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嗯，习惯熬夜。”
文昼颖打个哈欠，偏过头，朝楼上努努嘴，“书房左边有空置的客房。”
雾岛绫纹丝不动，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特别松弛。
“睡不着。”他说。
文昼颖看向他，两人的视线不经意间又缠在了一起。
她干脆侧过身，双腿脚蜷到沙发上，这个姿势拉近了他俩之间的距离，但也没有近到让人紧张心跳的程度。
“认床？”她问。
“认床倒不至于。”雾岛绫歪头想了想，“都怪你太漂亮，一晚上搅得我心神不宁。”
“我看你是醉了。”
“不要把我和陆星燃混为一谈。”
文昼颖挑眉：“我以为你俩是好哥们。”
陆星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挤出一声呓语。
雾岛绫撑着脑袋与她对视，眼底尽是玩味。
外面暴雨如注，落地窗上的雨水汇成一道道细流。客厅暗黄色的夜灯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五官。
“是啊，陆星燃这小子很厚道。”雾岛绫缓缓说，“而且我俩品味相似，喜欢的PS游戏和跑车都差不多。”
他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文昼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臂。几个细小的颗粒沿着小臂外侧浮现。
“降温了。”她说。
雾岛绫站起身，走到沙发旁的矮柜前，拉开抽屉翻了翻，抽出一条薄毯。
“喏。”他走到女孩面前，将薄毯搭在她膝盖上。
清爽甘甜的沐浴露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谢谢。”她语气有点不自然。
昨天她也用了这款柑橘香调的沐浴露。
“白天有什幺安排？”他问。
“十点要去投行面试暑期实习岗。”
他乐了，：“你还需要实习？”
“嗯。我毕业后打算在香港就业。”
一想起这个她就脑壳疼，没察觉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雾岛绫故作平淡地应了声，拿起茶几上她喝完的酸奶盒。
“你喜欢喝草莓味？”
文昼颖微微愣住，不清楚他为什幺把话题扯远：“还行吧。”
“据我所知，这世上有两类人，前者习惯某种口味后就不愿更换，后者则喜欢尝试不同口味。你属于哪种？”
“……”
“下次可以试试乳酪蜜瓜味。”
雾岛绫低声说着，划开手机敲字：“来我们公司实习吧，我给你留个助理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