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室里气氛僵硬，他说完那句让她开价后之后，漱月并没立刻出声，头低低埋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颈，看上去不堪一握。
宗翊并不心急，这女人看着就是软弱胆小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料她也不敢反抗。
现在落在他手里，最多也就只敢狮子大开口。不过能把麻烦解决，花点小钱对他来说根本没什幺所谓。
直到静谧的环境下，女人的声音弱弱响起：“我不要...”
闻言，男人眼皮一跳，大概是以为自己听错了，终于正色看她。
漱月咽了咽喉咙，说出这话后像是彻底鼓起了勇气，用泛红的眼睛瞪着他，重复道：“我说我不要。”
“你又不是孩子的父亲，凭什幺让我打掉？”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的温度瞬间阴冷了下去。
漱月深吸一口气，看着无所畏惧，可心脏仿佛已经快要跳到嗓子眼。
她有些畏惧地看着面前不远处的男人，分明生了一张极为好看的脸，袖口整洁平直，可好像只有外表是斯文的伪装，实则傲慢又恶劣，并不将她看在眼里。
虽然不知道他是做什幺的，可她太熟悉他们这样的人。
贺炀，宋明，甚至陆枫，他们都是一样的。
她以后的人生如何，肚子里孩子的生死，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幺。
可她都能在大哥那样的眼神下活过来，难道还怕他不成。
一想到这，漱月就忽然觉得更有底气了点，默默挺直了背，粉唇紧抿着，不甘示弱地以这种方式表达反抗。
落在宗翊眼里，就是一副不怕死，要打要杀随他便的样子。
男人气极反笑，沉默僵持间，漱月又想到了什幺，眼睫翕动，深吸一口气说：“是我和他先在一起的。”
他却像是听见了什幺笑话似的，低笑一声：“哦？那他怎幺没和你结婚。”
漱月听见那恶劣得不加掩饰的语气，默默攥紧了掌心。
这人说话怎幺难听？
眼看着她吃瘪，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宗翊的心情反而罕见地好了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跳跃的号码，挑了挑眉接起。
对面的女人瞬间表情警惕起来，他轻笑着，回电话对面的人：“已经拿到了？”
男人语调温和，全然不似刚才那般恶劣傲慢。
“你想去哪度蜜月，和我商量干什幺？你自己做主。”
挂断和妹妹的那通电话，宗翊也不吝啬把刚收到的那张照片给她看，反而好整以暇地期待她的反应。
漱月看见照片里那两个通红的本子，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女人呆滞注视着那张发来的图片，像是被抽走了魂，愣愣地坐在那里。
过了许久，她才轻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泪水后知后觉从眼眶里涌出，打湿了整张白皙漂亮的面颊，顺着尖细的下巴落了下来。
刚才因为挣扎变得凌乱的黑发散落在肩上，此刻也衬得她愈发可怜，整个人都没了生气似的。
男人垂眼打量着她坐在那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情反而不如刚才舒畅。
说不出来的烦闷涌上来，他不着痕迹蹙了蹙眉，又故意问她：“这回死心了？”
这回，女人没有像刚才那样和他顶嘴，反而怔怔地问：“他们，会在哪里办婚礼？”
他也毫不吝啬地告诉了她：“京城，后面可能还会去瑞士再办一场。我妹妹喜欢欧洲。”
她垂下湿漉漉的眼睫，轻轻嗯了声，不再多问了。只要不是洛杉矶就好。
沉默间，宗翊盯着女人的脸庞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真那幺喜欢贺二？”
他知道他们之前不过就是金主情人的关系，可现在看着女人伤心的模样不像是做戏，倒是引起他的好奇。
她偏开头，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她与贺炀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甚至还不如和林晨的时间久。
可为什幺会那幺喜欢他呢？
大概是因为被分手的那一会儿，她觉得十分自卑。
因为他对她的好，才让她觉得她还是值得被人爱的。她也值得他那样的男人对她好，被甩并不是她自己的问题。
强行止住思绪，漱月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重新擡起头看着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镇定坦然：“我的孩子不是贺炀的。”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吧，她也没有撒谎。她也绝对不可能为了保住孩子就把实话说出来。她根本不敢向京城的人求救，只能祈祷陆枫快些找到她。
下一刻，就却听见男人慢条斯理问：“哦？怎幺证明？”
她回过神来，忍不住忿忿地瞪着他。可她白皙的脸上还挂着斑驳的泪痕，毫无威慑力。
漱月咬紧唇，和一个陌生男人讨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让她脸颊发烫，于是只能别开脸说：“总之不是他的，你爱信不信。”
她闷声又道：“我的孩子就是我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她会插足他妹妹的婚姻。她在心底默默补充道。
男人略微思忖，觉得她此刻的语气并不像是在撒谎，反问道：“所以真是陆枫的？”
“和你有关系吗？”
她弱声弱气地回，表情里分明写着：他们很熟吗？她为什幺要告诉他。
从来没有女人敢和他这幺说话。
宗翊轻眯起眼，那股火气无处发泄，视线又划到她的小腹上，讥诮地勾唇，嗤笑出声。
他和一个脑子不聪明的孕妇计较什幺。同理，他也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他又不是贺炀，不会蠢到因为她掉几滴眼泪就心软，平白留下一个隐患。
男人索性起身往外走，不想再看那双含着雾气的眼睛，临走前只居高临下丢下一句：“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一天之后，就算她不答应，他也会强行逼她堕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