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苡落想到夜笙的时候,夜笙亦在想她。
他斜躺在榻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举着根发带。深红色的,洗得发白,从指间垂下来,像一缕褪了色的旧梦。
她离开云梦谷时走得急,发带落在枕边。他收了起来,没还。
从前她总扎着这条发带练剑,马尾高高束起,剑穗与发带一同在风里翻飞。他站在廊下看,眼里只有她轻舞飞扬的身影。
那时他还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躺在这,手里攥着她落下的东西,想她。
忽然,一阵叩门声响起。
他将发带收回怀中:“进来。”
侍女推门而入,垂首立于门内:“夜门主,阁主请您去寝殿。”
他没擡眼:“知道了。”
侍女无声退下。
两刻后,他才起身。眼底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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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杀阁依山而建,灰墙黑瓦,层层叠叠嵌在半山腰的密林里。远远望去与山石混为一色,不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整座建筑分前、中、后三进,以高墙和月门相隔。
前堂最阔,是杀手与媚者起居练功之地;中堂次之,议事、情报、执法皆设于此;后堂最小,仅阁主的寝殿与天枢殿,是整个无杀阁最隐蔽的所在。
夜笙从中堂的暗杀门出来时,日头正盛。即便在白日,周遭也是一片死寂。
穿过庭院,是一条向上的石阶甬道。两侧高墙夹峙,头顶一线天光。
他擡脚往上走,脚步声被石壁收进去,闷闷的。推开月门,后堂便在眼前。
他径直走向寝殿,步伐不疾不徐,袍角在风里轻轻翻动。最后停在门口,檐下光影落在他身上,明灭不定。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一阵异香扑鼻而来,令人迷醉。
内室纱帷浮动,如云似雾。
夜笙掀帘而入,一眼便瞧见桌旁那个女子。
一袭绛紫纱衫,抹胸束身,裙幅如云。领口微敞,锁骨凹下去一小片影,像山脊的弧。抹胸边缘勾勒出一道浅浅的沟,随呼吸轻轻起伏。
她一手撑着头,手肘支在桌上。酒盏端在另一只手里,没喝,只轻轻晃着。袖口堆在臂弯,露出一截小臂,白得像瓷。
“你总算来了。”
她擡头看过来,眼里已有几分醉意:“再不来,这壶酒可就要被我喝完了。”
桌上搁着一把白瓷注子,壶身圆润,流口细长。桌边地上蹲着一只黑釉酒坛,坛口封着的红布已经掀开。
夜笙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空了大半的酒坛:“喝了几壶了?”
“不多……才两壶。”她打了个酒嗝,将手中酒盏递给他,“你来晚了,自罚一杯。”
他接过,正要喝。她却忽然起身,绕过桌子,坐进他怀里。
“我喂你。”
她又夺过酒盏,饮一口,仰头渡给他。
他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没躲,只张了嘴。
清酒入喉,灼人心肠。
她的唇仍贴着他的,舌尖相缠,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他的下颌淌下去。
她伸手圈住他的脖颈,整个人缠上去。
酒盏翻了,洒了一地。
他没动。手垂在身侧,既不推,也不抱。
她贴得更紧,唇从他嘴角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喉结。牙齿轻轻磕了一下,又用舌尖舔了舔。
他终于闷哼一声。很轻,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别忍着。”她附在他耳边,气息温热,尽数洒在他耳后。
“你醉了。”他眼睑微垂,眸底没有一丝情欲。
“我才没醉。”她嗔他一眼,手抚上他的脸,声音轻得像要散了:“我美吗?”
夜笙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柳眉浅浅,鼻梁秀挺,一双眸子清透如琉璃,像没被这尘世染过。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她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可他知道,她笑着杀人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美。”
“那……”美人的手往下移,停在他胸前,“与她比呢?”
他瞳孔微缩,薄唇紧抿。
她忽然笑了,眸中漾出媚意:“你不答,我便当你默认了,我比她美。”
他仍不语,那双眸子愈发幽深,辨不清情绪。
“你想做的那件事,不用靠她。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能替你完成。”
她的手继续往下,还未碰到那处,便被他牢牢按住:“我想用自己的法子,不想旁人插手。”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我以为你懂我的。”
“我自然懂你。不然这些年,也不会放任你一直待在云梦谷。只是……”
她嘴角那丝笑意陡然一冷:“你对她的情分,超出我的预料了。”
未及他开口,她又道:“你的身子是我的。心,也该是我的。”
话音刚落,她的手已压在他的硬物上,眼底浮起嗜血的光:“否则,你以为我为何召你回来?”
夜笙低头看着她,沉默片刻后只道:“你是真醉了。”
“那便醉得彻底些。”
说罢,她直起身,腿从他身上跨过去,面对面坐下。
紧接着,手指捏住衣领,慢慢往下褪。先是圆润的肩头,再是整条手臂。外衫滑到腰际,堆在那里,像一朵盛开的紫罗兰花。
最后反手扯开抹胸系带。那团雪腻没了束缚,跳脱而出,微微颤着,荡漾出一圈晕人的乳波。
在他毫无波澜的目光中,她贴上去,吻住他的唇。
暗香浮动,满室旖旎。
——
作者有话说:此章解锁新地点无杀阁,我们的男三终于又出现了。虽然这是一场他跟女二的对手戏。
话说,有人喜欢女二的吗?她后面的戏份会慢慢变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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