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苡落原想起个大早去逛早市,可半夜被折腾得厉害,便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最后两人一合计,索性去镇上最有名的酒楼吃一顿。
还没到午时,酒楼里已人满为患。他们一进去,小二就赔着笑脸迎上来,腰弯得低低的:
“二位客官,楼上请!楼上雅间,清净!”
说着侧身引路,一路小跑着上楼梯,嘴里还念叨:“三楼临窗还有一间,正好能瞧见街景。二位来得巧,再晚一步可就没了。”
雅间入座后,慕归言点了几道招牌菜。小二退出去将门一合,外头的喧嚷一下子便远了。
沈苡落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
慕归言忽然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后。她刚要回头,他的手已落在她肩上。
他的拇指按在她肩颈交界的硬块上,轻轻压下去,一圈一圈地揉。
“你还会这个?”她有些意外。
“我会的东西可多了。”
他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立马想到那根修长的手指在自己体内进出的画面,不由咬住下唇,没再接话。
他的手指从肩峰移到后颈,沿着脊骨一节一节往下按,力道不轻不重。她闭上眼,呼吸渐渐深长。
以往都是她替人按,今日倒是头一回被人伺候。
这滋味,甚是惬意。
直到饭菜上齐,慕归言才坐回自己那边。她舒展开肩膀,肩背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满满一桌菜,桂花藕粉、清蒸鲈鱼、蟹黄包子、脆皮鸡、龙井虾仁,全是她爱吃的。
“你怎知我爱吃这些?”
她不记得跟他说过。
他不停往她碗里夹菜,只说了两个字:“秘密。”
她不会知道,他早向府里人打听过。她的喜好,他一样样都记着。
沈苡落没再追问,低头吃饭。自己还没夹上几口,碗里已堆得满满当当。
这里的菜确实好,加上昨晚实在乏了,她吃得急,也顾不上什幺形象了。
慕归言就这样看着她吃,眼里全是宠溺,不时给她夹上一筷。
忽然,她咬了一口蟹黄包,汤汁溅出来,落在指尖。刚要擦,他已伸手过来,用帕子替她拭去。
他动作自然,像做过无数回。她没擡头,继续吃。两人默契得像认识了很久,谁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吃饱后,她往椅背上一靠,手搭在肚子上,轻轻打了个嗝。
“吃饱了?”
他沏了一盏茶,放到她面前。她端起,一口气喝完:“嗯。”
“待会想去哪?”
她想了想:“听说这儿有座寺庙,许愿很灵,想去拜拜。”
“好。”
他应了一声,笑容熠熠。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边那盏空了的茶杯上。白瓷温润,像他方才替她拭去汤汁时,指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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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离酒楼不远,拐过两条街就到了。门口两棵老槐树,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地上一片碎金。
沈苡落站在山门前,仰头看那匾额。
“慈云寺”,字迹斑驳,像是有些年头了。
跨进大门,一眼便望见正殿里的佛像,金身沉静,俯视众生。
他们走到香案前,从旁边的竹筒里抽出三支香,就着烛火点燃。青烟袅袅升起,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檀香。
先是双手举香齐眉,躬身拜了三拜,将香插入炉中。再退后一步,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眼。
殿里很静,只有风吹动窗纸的声响。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慕归言许完愿,睁开眼,磕了三个头,随即偏头看她。
她跪在那里,仍闭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影。
他的视线一点点落下,像是在描摹她的轮廓。从眉梢到鼻尖,再到唇峰,最后停在她颈侧那截白皙的肌肤上。
她像一幅画,明明就在眼前,却叫人觉得不真实,仿佛随时会消失。
他不敢出声,怕惊着画里的人。
半晌,她终于睁开眼,虔诚地磕了磕头。
两人起身往外走,经过挂佛珠的架子时,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沈苡落挑了一串暗红的,珠子不大,磨得光滑。转头看他,发现他已将一串黑的缠在腕上,还冲她擡了擡手:
“这算不算定情信物?”
她没回答,只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进功德箱。
慕归言却瞧见她嘴角微微翘起,比日头还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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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寺庙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
两个人肩并肩,沿着来路往回走。街上不时有人朝他们看过来,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停,又移开。
“你方才许了什幺愿?”
慕归言忽然问起这个。她刚要开口,他又道:“先别说,让我猜猜。”
他想了想:“定是希望与我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我原不知你脸皮这幺厚。”沈苡落半开玩笑道,“我看这是你自己许的愿吧。”
“对啊,这就是我许的愿。”
他咧嘴一笑,两个酒窝立即浮现。
阳光明媚,却不及他眼底那抹干净的光。
她目光一滞,别开眼,没接话。
他一个跨步挡到她前面,转身,一边倒着走一边问她:“所以你到底许了什幺愿?”
“不告诉你。”
她加快脚步,绕过他。
他很快追上来,俊脸皱成一团:“我都告诉你了,别那幺小气嘛。”
“说出来就不灵了。”
“告诉我没关系,佛祖不会知道的。”
“告诉你也可以,除非……”
“除非什幺?”
“除非你能一口气吃下一百个馒头。”
“一百个?那不得撑死我。”
“哈哈哈……”
……
两人说说笑笑,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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