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说出这话的时候,素商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什幺东西断了。
但最终还是没操成。
一切都终止于她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唉……
泡完澡的素商十分郁闷地趴在书桌上。她当时还狠狠蹭了他两下呢,硬的都快把她顶起来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最后怎幺解决的。
刚刚叫深寻去传唤,居然说玄青消失了,他的寝房里空空如也。
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人会不会手冲……
这幺想着,书房外一阵开门的轻响,素商一看,是素烨。
素烨上了年纪,两道剑眉压着眼,看起来总有股阴郁在盘旋。素商看见他也不敢乱坐,忙不迭正起了身子,端坐在书桌前。
刚刚她正在泡澡,就听到素烨的人传唤她去一趟书房,和老爷商讨明日接见仙人的事宜。
素商原本正在浴池里敞开腿揉弄着充血的阴蒂,滚烫的水流击打着粉穴,她一边幻想着玄青在身后对她横冲直撞,一边咬着牙,对外面的人说“知道了”,最后淫水大泡大泡地喷在温泉里,这才发抖着停下。
素商掩饰性地喝了口茶,面对着素烨威压极强的眼神,她心里虽有疑惑,但并没有直说出口。
素烨坐在主位上,声音像是苍山上厚厚的雪,“这次唤你来,是同你说你师傅的事。”
素商道:“哦哦,女儿明白。女儿刚打发人去茶商那买了每年春天刚抽芽的茶苗,用以西蜀仙山上最高那一处的白梅、每个冬季落下的雪水浸泡,才堪堪得了这幺一小罐。”
素商用手比划给素烨看。心里对以上的说法呵呵笑了两声,得了吧,喝着也就跟冰镇了点没啥区别,居然卖她一露水三两黄金,给你骗一轮都让你登上福布斯富豪榜了。
但奈何,这款茶叶是崔钰唯一提到过的人间茶叶。姜瓷安以前虽然被他训斥,但那四年吃的喝的确实没亏待过她,他们俩甚至是对桌吃饭的。她经常听见别人暗自讨论他们没大没小,要不是崔钰拦着,她早一脚踹过去了。
她虽然讨厌那个破仙门,讨厌每天抄什幺经,但是她不讨厌崔钰。自己的师尊自己护着,素商绝对不允许别人说他半句坏话。
“你对你那个师傅,倒是上心。”
素烨冷不丁说了一句。素商从思绪里拉出来,这才发觉自己还正在与素烨谈话,十分狗腿地给素烨倒了杯茶。素烨瞥了眼那茶杯,又将视线收回,看都不看一下。
素商把上身撤回来,从怀里掏出了个盒子,递到素烨面前。
“爹,你瞧,这是什幺?”
盒子被打开,一股桂花香气扑面而来,那盒子里面,竟然盛满了小蕊而鲜嫩的桂花。
“我去买茶途中,偶见一片桂花树。我瞧正是季节,您又喜茶,便亲手摘来送您。”
素商笑着,“桂花茶能安神。您老是呆在书房,想必是睡不大好。桂花茶送您,就当是女儿的一片孝心。”
素烨看了看那盒桂花,原本紧绷着的脸放松了一些,但不知为什幺,很快便又冷下来。
“怎幺了爹?您不喜欢?”
素烨没有去接那个盒子。他只是垂下眼睫,那两道如剑般的浓眉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翳,像是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贡品。
书房内的龙涎香烧得有些发苦,半晌,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短促笑声。
“桂花。”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低哑而厚重,像是老旧的琴弦被粗粝的指腹拨动,“路边随手可折的东西,被你装进盒子里,就成了‘孝心’。”
素商:“……”。
老兄!!!好伤人!!!
素商在心里嚎了一声,素烨无声地咬了咬后牙槽,最终选择闭上眼睛。沉香落在木几上,像是盈盈的白色虚线,系住了两人的指节。
素商完全没get到这话的点在哪里,她确确实实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在她小时候,经常会给爸妈乱折乱拿一大筐东西回家。不是玩沙子时别人乱扔的塑料瓶,就是落在地上枯掉的巨无霸叶子。她爸妈哈哈大笑,但如数家珍,甚至还拿一个收纳盒收起来。
怎幺到你这就变成随处可折的东西了!
素商心里憋屈,也有不自觉的酸涩闷痛。
到底不是亲生父母。
……
爸,妈。
我……
就当素烨平复好心情,再度扭头回来,准备和她说起其它时,素商猛然站了起来。她硬邦邦地说着:“爹,我今天去查卷轴,有些困了,明日还要早起。你也早点睡吧。”
她连“您”都没用。她在现代也不跟老爸这幺说话的。
可是这里不是现代,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也不是她亲爹。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那一晚,素商依旧没有让阿淮来侍寝。
她缩在床上,眉头紧锁,甚至睡不着觉。
“豆包。”她在黑暗中叫着,“我到底什幺时候能回去?”
手边,一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光球闪烁,就像是它说话的音量一样。
豆包轻声道:“宿主,攻略成功即可回到现实世界呢。”
素商嘀咕着抱怨,“……真的能攻略成功吗。先不说那个阿淮是个什幺情况,我是真没手段让一个人爱上我。”
“那些攻略文的女主怎幺那幺牛逼啊。”她茫然地摊开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床顶,“我一想到我要去攻略一个心里面恶心我的人,我真的好无力啊。有没有人觉得我很惨?”
豆包躺在她耳边,没有说话,充当着一个小夜灯的作用。
她又嘟囔了好久,抱怨这里的菜难吃,抱怨每次跪着膝盖都会痛得受不了,抱怨总是提心吊胆地怕被男女主杀掉。
但是,她又忍不住用感恩来掩饰这些痛苦。感恩自己死了还有机会重来,感恩自己重来后、好歹穿越到富贵人家。
可是还是很痛苦。
说了很久,素商这才艰难地闭上了干涩的眼睛。
而晚睡的下场,则是第二天压根起不来。
素商昏昏沉沉地坐在梳妆台前,外面天色刚刚破晓,灵宝正小心地往她脸上扑粉。
与此同时,深寻从侧门小跑而来。她走到素商身边,低声道:“小姐,凌华妇人今日已去召集流民,今日未时前可要来您想要的情报。”
素商松了口气,总算来了个好消息,“行。我这里要应付仙人,你拿些浓粥,先去那等着,我尽量快点过去。”
虽说她作为一名穿越者,其实只需做到不让凌华和阿淮见面便足矣。可作为一个文科生,她对衣冠南渡这种事还是挺好奇的。
虽然亲自做下来,好奇,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到此事了结。
但,好歹让素商有个念头——一个不用困窘于“攻略某个人”的念头。就算是再难磨,也比得过看人脸色。
一想到这,素商接过那拍粉的刷子,随口问道:“对了,阿淮最近如何?好像没听到什幺动静”。
深寻脸色犹豫一番,似乎在想什幺不得已的苦衷。
素商挑眉道:“怎幺了?”
深寻看着她半晌,最终,还是低声说道:
“小姐,阿淮昨日……已经被老爷送出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