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寝

第二天早朝,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她刚刚坐上龙椅,还来不及开口,户部尚书便出列跪下,痛心疾首地陈奏,由于新帝登基,后宫未立,龙气未能及时滋养,导致入秋以来,北方几个省份已出现轻微旱情,百姓人心惶惶。他话音刚落,礼部尚书立刻跟上,呈上厚厚一叠由地方官员联名上奏的奏折,内容大同小异,无一不是在恳请陛下为国祚着想,早日择定后宫,以安天下。

她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他们口中念诵的都是同样的话语。那些曾经对她恭敬有加的面孔,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在她准备开口呵斥这种荒唐的牵强附会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了。

「臣,谢长衡,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那位身形挺拔的前朝重臣身上。他从队列中缓步走出,依旧是一身深色的官袍,表情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跪下,只是站在殿中,朝她微微躬身。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那眼神里没有逼迫,也没有恳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陛下,众臣所奏,虽有牵强之处,然其心可嘉。龙气一事,虚无缥缈,但人心向背,却是实实在在的。陛下登基伊始,朝局未稳,稳定人心,实乃当务之急。臣以为,此事可从权处理。」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最后视线重新回到她的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臣请求陛下,今夜便翻择伺寝的绿头牌。若陛下心有疑虑,不知该择何人,臣……愿代陛下分忧。」

「你愿意?你若不愿意,真的不用勉强。」

那句「你愿意」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清晰地传入谢长衡的耳中。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擡起的眼眸中闪过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就被深沉的决绝所取代。他看着龙椅上她那带着困惑与探寻的脸,心中百感交集,但面上却依旧是一片沉静的湖面,不起半点波澜。

「臣,愿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敲在养心殿的每一寸空气里。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陈述,一个他为了稳定大局而做出的最终决定。

「陛下言重了。此事非关情爱,乃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万民。臣既食君禄,自当为君分忧。这不是勉强,是为臣的本分。」

他深深地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在他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掩盖了其中所有翻涌的情绪。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于「君臣大义」,归结于他身为臣子的责任,仿佛这样就能将其中那些不该有的、超越君臣界线的情感彻底剥离干净。

「臣年近不惑,身非矫健,或难让陛下满意。但滋养龙气,贵在精气神。臣必当竭尽所能,以安龙体,以慰群臣之心。」

他说得如此坦荡,如此义正辞严,仿佛今夜要赴的不是一场私密旖旎的伺寝,而是一场决定国运的沙场征伐。殿内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惊愕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谢长衡用自己的方式,将这件可能引发无尽非议的事情,变成了一种庄严的、牺牲式的承担。他缓缓擡起头,目光直视着她,平静地等待着她的最终裁决,那眼神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壮。

「罢了,朕知道你是情势所逼。朕不勉强你,朕今天翻牌就翻牌,就国师吧。这样你们能安心了吧?」

那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开。谢长衡猛地擡起头,一向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震惊与混乱。他直勾勾地看着龙椅上的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好用自己的身分和尊严去铺平这条艰难的道路,却没想到,她竟在此时选择了放手。

「陛下……」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只吐出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那种被一眼看穿、被轻易放过的感觉,让他精心建立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他为她挡下了满朝文武的逼迫,而她,却轻描淡写地为他挡下了他自己。这份体谅,比任何强硬的命令都让他感到无措。

而站在百官前列的国师裴无咎,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那双总是含着浅笑的桃花眼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他嘴角的弧度不变,但那笑意却似乎加深了几分。他缓步上前,对着龙椅优雅地一挥长袖,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轻快。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

他轻飘飘地一句话,便将这场剑拔弩张的朝堂纷争,化作了他与她之间的私事。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身旁身形僵直的谢长衡,只是专注地望着她,眼神里的笑意仿佛在说:看,这才是最有趣的解法。

「陛下龙体康健,乃是我大梁之福。臣今夜定当竭尽所能,好生伺候。」

「伺候」两个字被他说得意味深长,让周围的官员们都有些脸红心跳。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面面相觑,虽然没有请到他们最想看到的谢长衡,但好歹陛下也答应了翻牌子,滋养龙气一事总算有了着落。他们只好连忙磕头领旨,山呼「陛下圣明」。谢长衡站在原地,紧握的双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看着神情自若的裴无咎,又看着面无表情的她,心中翻凑起一股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酸涩与落寞。

养心殿的内殿安静得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微响,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龙涎香。顾昭宁身着单薄的寝衣,坐在龙床的边缘,床褥的柔软却让她更加紧张。身旁,国师裴无咎已经宽去了外袍,仅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内衫,他侧躺着,一头长发如瀑般散落在枕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在昏黄烛光下,愈发显得流光溢彩。

他没有主动靠近,但那道温柔的视线却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刮着她的每一寸皮肤。当她终于鼓起勇气转过身,准备说些什么时,他却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让人心悸的檀香。

「陛下,您似乎很紧张?」

他温柔的问候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勉强维持的镇定。顾昭宁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膛。那力道很轻,更像是触碰,但裴无咎却顺着她的力道,向后退开了些距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臣明白了。」

他轻声说着,然后缓缓坐起身,与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他没有再靠近,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不悦,只有纯粹的、带着一丝探究的温柔。

「是臣唐突了。或许,我们可以不必急着做任何事。」

他说着,朝她伸出手,却并非要触碰她,而是将桌上的茶壶端了过来,为空着的茶杯斟满了热茶,温暖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稍稍缓和了殿内尴尬而暧昧的气氛。

「陛下,喝杯茶润润喉吧。夜还很长。」

「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一句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坦白,让殿内本已微妙的气氛瞬间凝固。裴无咎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他擡起眼,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了惯常的戏谑,而是流露出一种真实的、专注的审视。他缓缓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没有惊讶,没有质疑,甚至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给予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消化这句话带来的后果。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所有的慌乱与不安都轻轻接住。

「哦?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更温柔,像是怕惊扰到什么珍贵的东西。他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反而像是早就隐约猜到了什么,神情间透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那陛下一定……很孤单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怜惜。他没有移动位置,依旧保持着那个安全的距离,但他的目光却像温暖的泉水,包裹着她,试图融化她从那个世界带来的、无法言说的隔阂与寒冷。

「在这里,没有人能真正懂妳,对吗?」

「所以我很怕,你能懂吗?」

那一句脆弱的问句,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心上,却激起了层层涟漪。裴无咎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圣洁的温柔。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朝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一只受伤的蝶。

他没有触碰她的身体,只是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拨开她垂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将它勾到耳后。那个动作亲密而不带任何情欲,纯粹得像是一种安慰。

「臣懂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像是夜里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她的心湖上。

「陛下害怕的,不是这个陌生的世界,而是害怕在这里,再也找不到一个能让妳安心的人。害怕妳的每一句真心话,都会被当作胡言乱语。害怕妳的孤独,永远无法被理解。」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命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那不是猜测,而是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的共情。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光芒愈发柔和。他终于收回了手,改为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再次递到她的唇边。

「陛下,臣虽然不能完全体会妳来自哪里,也不能带妳回去。但至少,在这里,在这座皇城里,臣可以做那个听妳说话、信妳所说的人。」

「喝点茶吧,暖暖身子。不管妳来自哪里,今晚,在这间殿里,妳是安全的。」

「嗯⋯⋯」

那一声轻轻的「嗯……」,像是一根松弛的弦,宣告着她所有紧绷的防御彻底瓦解。话音未落,她的额头便轻轻靠在了冰凉的桌面上,肩膀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竟是就这样趴着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两道浅浅的影子,脸颊因为酒精和情绪的双重作用,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看起来脆弱又无辜。

裴无咎静静地看着她睡颜,那双总是含着浅笑的桃花眼里,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怜惜,有好奇,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他沉默了许久,殿内只剩下她均匀的呼吸声。

终于,他缓缓俯下身,温热的指尖轻轻触碰上她泛红的脸颊。那肌肤的触感温暖而柔软,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顺着她的脸颊轮廓,轻柔地、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动作珍视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随后,他胆子更大了些,慢慢地、慢慢地将自己的脸凑近,直到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微风。然后,他极轻极轻地,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那个吻带着他唇上微凉的触感,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没有惊扰到她的睡眠,却像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无法抹去的烙印。

他直起身,看着她依旧沉睡的脸,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满足感。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殿外,对守夜的太监李德全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几名宫女便端着热水与干净的寝衣进来,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桌上扶起,为她净面更衣,再将她安置在宽大的龙床上,盖好锦被。而裴无咎,自始至终都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深邃。

次日清晨,天光乍亮,养心殿的内殿一片静谧。太监李德全引着几名小宫女悄无声息地收拾着,当一名宫女端着铜盆出来,脸色有些古怪地对他摇了摇头时,李德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亲自溜进寝殿,在更换过的床榻上翻找了许久,确实没有看到任何龙血沾染的痕迹。

这下可把李德全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祖制规定,新帝登基后首夜侍寝,必须见红以示龙气纯正,国运昌隆。如今没有落红,这要是传到朝堂上,那些老臣们还不得掀了天?他急得在殿外团团转,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敢惊动还在熟睡的陛下,只能先跑到殿外压低声音训斥小宫女,让她们守口如瓶,此事绝不能外泄半个字。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他知道这事迟早会有人发现。正六神无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回廊的另一头缓步走来。

来人正是宰相谢长衡,他身着一身朝服,应是前来请示早朝事宜。李德全像抓到救命稻草般迎了上去,却又不敢实说,只能哭丧着脸请安。谢长衡见他神色慌张,眉头一皱,目光扫过整个养心殿,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何事如此惊慌?」

李德全一听到谢长衡那压抑着寒意的问话,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不顾什么体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嚎啕起来,哭得老泪纵横,声音都吓哑了。

他一边哭,一边用头磕着冰冷的金砖地,发出「笃笃」的闷响。养心殿门口的太监宫女们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谢长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平素里沉静如水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但周身的气场却冷得让人想发抖。

「宰相大人!您可要救救奴才,救救陛下啊!」

李德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清楚了,只是反复念叨着着。谢长衡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这份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让李德全的恐惧无限放大,最终终于崩溃。

「是……是昨夜……国师大人侍寝之后……龙床上……没有……没有落红啊!」

他终于喊出了那句最要命的话,随后便瘫软在地,只有肩膀还在抽搐。谢长衡听到这话,深邃的眼眸猛地一缩,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惊涛骇浪,但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事,还有谁知道?」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只有跪在地上的李德全才能感受到那平静下隐藏的滔天怒意。他抖如筛糠,连连磕头。

「没……没有!奴才亲自检查的,还未敢让第二人知晓!」

「很好。」

谢长衡只吐出两个字,便转身看向紧闭的殿门,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德全跪在原地,连哭都忘了,只觉得一阵从脚底升起的寒意,让他如坠冰窟。

「朕不是说别来吵朕了⋯⋯」

殿内传来一带着浓浓鼻音的抱怨声,沙哑又无力,显然还未完全清醒。龙床的锦被被掀开一角,顾昭宁揉着眼睛坐起身,乱蓬发丝垂在肩上,显得有些恼怒。她似乎还在为昨日的安眠汤而气恼,下意识地以为又是李德全在吵闹。

然而,当她擡起头,看清逆光立在殿门口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时,剩下的话语顿时卡在了喉咙里。来人一身深紫色官袍,肩上云纹绣得精致,面容英挺,眼神深沉,不是那位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宰相谢长衡又是谁。

谢长衡的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身后龙床上整齐的被褥,那被褥平整得根本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他的眼神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随即便转向跪在地上一脸绝望的李德全,眉头皱得更深了。

「臣,谢长衡,参见陛下。」

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官礼,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他不是来处理一桩足以颠覆朝堂的丑闻,而仅仅是来请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陛下恕罪,臣冒昧闯入,实有要事启奏,不得不为。」

他说着,直起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顾昭宁,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力。顾昭宁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拉了拉被角,遮住自己仅着寝衣的身体。

「不知宰相大人所奏何事,竟比朕的安宁还要紧要?」

谢长衡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跪在门边、缩成一团的李德全。那眼神没有任何斥责,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命令。李德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头也不敢擡地退出殿外,还顺手为她们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整个养心殿的内殿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她和他之间微妙的流动。谢长衡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离龙床约莫五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保持着君臣之礼,又充满了无形的压迫感。

他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深沉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让她无法猜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甚至能感觉到指尖有些发凉。殿内的铜鹤香炉里飘出袅袅青烟,那清冷的檀香却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慌乱。

「昨夜,陛下睡得好吗?」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温和,像是在问候家常,但「昨夜」两个字却被他说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暗澜。她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国师裴无咎,可还有让陛下不满之处?」

听到他这句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机锋的问话,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唐的笑话一般,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但在这死寂的殿内,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她笑得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嘲笑他明知故问,又像是在嘲笑这种所谓的「君臣大义」。谢长衡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她轻笑的时候,颜色似乎又暗沉了几分。他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棘手的器物。

「宰相大人觉得呢?」

她止住笑,擡眼对上他的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她从床上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丝质的寝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勾勒出纤细的身形。她一步步向他走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做给那些拥护祖制的老臣们看的戏。」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那层名为「礼法」的温情面纱。谢长衡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倔强的眼睛,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陛下说是戏,那便是戏吧。」

她话音刚落,便转过身去,重新走回床边,仿佛整个过程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逐客令。她重新坐到床上,拉过锦被盖住双腿,一副不愿再多谈的疲惫模样,彻底结束了这场短暂而紧张的对峙。

谢长衡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她转过去的、带着几分孤独的背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情绪波澜起伏,最终又归于一片死寂。她将他推开的方式,与她当初将他硬拉进这场风暴中心时一样,都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决绝。

「是,陛下。」

良久之后,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无法读懂,然后他缓缓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告退礼,动作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他转身,迈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向殿门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沉重而清晰。当他的手搭上殿门的门环时,他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陛下既然累了,便好生歇息。无论是真是假,这出戏,总要演下去的。」

说完,他拉开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将那道光亮与他所有的情绪一并隔绝在外,殿内再度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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