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变成了人，所以她开始饿了。
神界的果实很甜，琼浆很美，但她吃不下去。那些东西落进胃里，像石头一样冰冷。
她整天整天趴在神身上，像个虚弱的吸血鬼，焦躁地磨蹭着神的脖颈。
“饿……”
她在他耳边哼哼。
神不懂人类的饥饿。
他以为她是想要能量。于是他擡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纯净的、柔和的星光，递到她嘴边。
这是众生求之不得的神力结晶。
她看都没看一眼。
她张开嘴，不是去接那团光，而是一口咬住了神的手指。
牙齿。
人类锋利的、洁白的牙齿，第一次刺破了神那一尘不染的皮肤。
那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圣子圣女们聚集在神座之下，举行盛大的圣餐礼。
他们分食白色的面饼，饮用红色的葡萄酒。
“这是神的肉。”
“这是神的血。”
他们虔诚地低语，通过这种象征性的仪式，在灵魂上与神合二为一。
小鸟坐在神的膝盖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身上裹着神的流云外袍，露出一双赤裸的、白皙的脚，踩在神的脚背上。
她看着那些人吃面饼，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
嫉妒。
那是她的神。那是她的骨头来源。
为什幺这些人可以假装在吃他？
她转过头，盯着神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
他的皮肤在圣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血管里流淌着金色的光。
凭什幺给他们吃？假的就可以吗？
我要吃真的。
神正在接受众人的朝拜。
忽然，他感到下巴被一只软绵绵的手强硬地扳了过来。
她爬了起来，跪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捧住神的脸。
她的眼神是浑浊的，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食欲。
“……张嘴。”
她命令道。
神看着她。
在那一瞬间，全知全能的神读懂了她眼里的渴望。那不是想要亲吻的爱意，那是想要吞噬的兽性。
她想把他拆吃入腹，想把他重新塞回自己的身体里——既然做不成肋骨，就把神变成她的肋骨。
神没有拒绝。
在底下万人诵经的宏大背景音里，在神界最庄严的时刻。
神微微启开了那双从未染过尘埃的薄唇。
她凑了上去。
不是吻。
她张开嘴，狠狠地、用力地咬住了神的下唇。
嘶。
尖锐的痛感。
皮肤破裂了。
一股从未尝过的味道在她口腔里炸开。
不是腥甜的铁锈味，而是一种浓郁的、滚烫的、带着异香的金液。
那是神的血。
她贪婪地吮吸着。
舌尖卷走那流淌出来的金色血液，吞咽下去。
那一刻，她空虚了许久的胃终于得到了抚慰。那股热流顺着食道滑下去，像岩浆一样填满了她，让她浑身战栗，让她舒服得想要叹息。
好甜。
比世间所有的果实都甜。
比她偷来的所有宝石都珍贵。
她松开了牙齿，看着神被咬破的嘴唇。
那一抹金色的血痕，挂在他苍白的唇上，显得妖冶而堕落。
神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那双银白色的瞳孔里，神性的光辉似乎黯淡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底下的圣子圣女们还在闭着眼祈祷，还在吃着干巴巴的面饼。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神，正在神座之上，饲养着一只贪得无厌的怪物。
她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神唇上的伤口，像一只偷吃完还要把盘子舔干净的猫。
“……饱了吗？”
神的声音很哑，听不出喜怒。
她没说话。
她只是满足地眯起眼，打了个带着金色血气的小嗝，然后重新软软地瘫倒在他怀里。
吃进去了。
神的一部分，现在在她肚子里了。
在这寂静的、真空般的对视里。
神擡起手，用指腹抹去了她嘴角沾染的一点金渍，然后，极其自然地，将那根手指放进了自己嘴里。
这是共谋。
神对自己神格的，漫不经心的出卖。
--
小鸟刚刚喝了神的血，此刻正处于一种半醉半醒的餍足状态。
她软绵绵地瘫在神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绕着他银色的长发玩。
她觉得自己赢了。她吃到了神。
神低头看着她。她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擦干净的金色血迹，像只偷腥成功后得意忘形的小猫。
那副因满足而显得慵懒的神情，让神那亘古不变的寂静心绪里，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想要破坏点什幺的念头。
既然吃饱了正餐。
那就该给点甜点了。
神擡起手。虚空中，一只完全由光构成的酒杯缓缓浮现。杯中盛满了一种比黄金还要粘稠、散发着令人神魂颠倒香气的液体。
那是神界的“蜜”。是高浓度神力的聚合体。
对于圣子圣女来说，一滴就足以让他们在极乐中昏厥三天。
她闻到了香味。
刻在骨子里的贪婪瞬间让她清醒过来。她的眼睛亮了，那是看到顶级亮晶晶时才会有的眼神。
她从他怀里支棱起脑袋，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个杯子。
神的手指微微一动。
杯子升高了半寸，刚好是她够不着的地方。
“……给我。”
她不满地哼哼，手抓着他的衣襟，试图爬上去抢。
神没有给她杯子。
他伸出那只刚刚被她咬伤过、如今已经完好如初的手指，探入杯中，蘸了一点那种粘稠的金色蜜液。
然后，他捏住她的下巴，将那根手指伸到了她嘴边。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就像在逗弄一只还没断奶的小兽。
她没有犹豫，张口含住了他的手指。
舌头急切地卷过指腹，将那点蜜液吞了下去。
下一秒。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太甜了。
那不是人类味蕾能够承受的甜度。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纯粹的能量，在舌尖炸开的瞬间，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地冲向大脑皮层。
“唔——！”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在他怀里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快感太过强烈，以至于变成了近乎疼痛的折磨。
她的眼前炸开一片白光，耳边嗡嗡作响。新生的、敏感的人类躯体根本无法处理如此庞大的信息流。
她浑身都在发抖，皮肤迅速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汗水瞬间渗出来，把她的头发打湿了。
她想要吐出来，可是那蜜液已经化作热流钻进了胃里，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蜷缩。
神看着她的反应。
他看着她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失神的眼睛，看着她张着嘴大口喘息却吸不进空气的样子，看着她像一条离岸的鱼一样在他怀里无助地抽搐。
很有趣。
比做鸟的时候有趣多了。
做鸟的时候，给她太多的神力，她只会爆体而亡。
变成了人，这具身体却像个精密的容器，能装下更多的东西，也能做出更丰富的反应。
她还在发抖，眼角甚至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伸出手，胡乱地抓着神的衣服，像是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浮木。
“……难受？”
神明知故问。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带温度的清冷。
她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
难受，像是要死掉了。
可是……还想要。贪婪的本能让她在极度的痛苦中，依然渴望着那种灭顶的快感。
神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贪心的小东西。”
他低语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残忍。
他没有停下。
他拿过了那个杯子。
这一次，不再是一点点。
他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仰起头，然后将杯口抵在她的唇边，微微倾斜。
粘稠的金液灌了进去。
她被迫大口吞咽，来不及吞下的蜜汁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下来，流过她修长的脖颈，流进那尚未发育完全的胸口，在苍白的皮肤上画出淫靡的金色痕迹。
她被神力和快感彻底淹没了。
她连哭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在他的掌控下，被迫承受着这远超负荷的“恩赐”。
在这片死寂的白色神殿里。
神高坐在神座上，怀里抱着他湿漉漉、软绵绵的造物。
他冷眼看着她在他赐予的极乐中沉沦、挣扎、溺亡。
━坏神（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