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被庭院中那温馨的一幕牢牢吸引。午后的暖阳洒在回廊上,裴城正高高地举着一个男娃,那孩子眉眼间有着裴净宥的影子,正咯咯地笑着伸出小手。王凌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温柔地轻声哄着,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真切与满足。
「看,爹娘多疼他们。」裴净宥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里也染上了柔光,「这两年,亏得他们了。」
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朝他们走去。他的步伐很慢,像是在给她足够的时间去适应这一切。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心温暖而有力,那份安定的力量顺着相触的皮肤,慢慢传进她的心底。
王凌先擡头看见了他们,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更灿烂的笑容,但她没有起身,只是安抚着怀里的女娃,用眼神询问着裴净宥。裴城也放下了孙子,转过身来,目光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晚娘,过来看看。」裴净宥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引导着她往前,「这是咱们的女儿,安安。那是儿子,小净晚。他们……很想娘亲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夫君⋯⋯」
那一声轻柔的「夫君」,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裴净宥心中最柔软的闸门。他紧牵着她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又放松,徬佛怕自己用力过度会惊扰了她。他转过头,深深凝视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将她完全包裹。
「嗯,我在这里。」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更沈,带着一丝被唤醒的珍重与喜悦。
他能看见她的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那不是伤悲,而是一种复杂情绪交织后的释然。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擡起,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拂去她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的温度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这个动作让不远处的王凌看得眼圈又红了,她用手帕悄悄按了按眼角,而裴城则将目光转向了怀里的孙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刻意给他们留出了空间。庭院里只有孩子咿咿呀呀的学语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们过去看看他们,好不好?」裴净宥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哄诱,「他们一定……很想让娘亲抱一抱。」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复,给予她绝对的主导权。
「夫君,我们以后,会一直很幸福,对不对?」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搔刮在他的心尖上。裴净宥牵着她的手顿住了,他转过身,低下头,那双总是带着温雅笑意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里面映着她小小的身影,还有满溢而出的、深刻到近乎悲伤的认真。
「对。」他吐出一个字,简单,却重逾千斤。他没有给出任何天花乱坠的承诺,只是将她牵得更近了一些,直到她的身子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一定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沈而坚定,「会比妳想像的还要幸福。以前,是我让妳哭了。以后,我会把妳的眼泪都变成笑出来的。」
说着,他擡起另一只手,用温热的掌心轻轻包住她的脸颊,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动作珍重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看着她因为他的话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紧缩。
「晚娘,」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信我。也信我们。」他的目光穿过她的眼睛,徬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用最温柔的语气,许下了一个用余生来践行的诺言。
那一声清脆的「嗯!」像是一束阳光,彻底驱散了裴净宥心头最后一丝阴霾。当她温暖的手掌复上他的手背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轻颤,但那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鼓起勇气的交付。
他的心跳在一瞬间漏了半拍,随即更加有力地搏动起来。他反手,用温热的大手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十指相扣,紧得徬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她的发香。
「嗯。」他终于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着压抑了两年之后的释然与狂喜。
他能感觉到身后王凌和裴城投来的温暖目光,也能听见孩子们清脆的笑闹声。这一切都如此真实,美好得不像话。他睁开眼,眼底的柔情几乎要将她溺毙。
「谢谢妳,晚娘。」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谢谢妳……愿意再给我一个家。」他紧了紧相握的手,牵着她,一步一步,朝着那温馨的庭院中心走去,走向他们的孩子,走向他们共同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