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裙下臣
裙下臣
已完结 小邪子

姜灿用药后的第四日,那一下红之症终于有所缓和,从之前的每日血流不止无法下地,到现在已经可以下地用些残羹剩饭。

大概命是保住了。

而此刻姜泥则是坐在姜灿居所右侧的一处小屋中,看着自己饭桌上那两菜一汤一碗饭发愣。

虽说已经凉透,却也远比啃树皮嚼草根要好的多。只是不知她那个傻子兄长,在府里有没有到处找她。

姜泥原是打算这几日找个机会去见他,可老夫人那边安排了个教规矩的老嬷嬷,每日晨昏定省的规训,稍有差池,那手里的藤编便要往她骨瘦嶙峋的身上落。

幸好姜泥也并没有给那藤编机会伤到自己。

就连礼教嬷嬷也心中惊奇,古板到有些刁刻的脸上,总会时不时露出惊艳神色。

来这逢春园前,她听人说过,这侍郎府刚接回来的堂小姐,粗鄙,胆小,蠢钝。但这几日接触下来,这位堂小姐除了不敢多说话,学习模仿能力却极有天赋。所有的动作仪态,都是一点即通,且无错处可挑。

若不是知道这位堂小姐的底细,她定要以为,这是哪家高门经年累月教养出来的千金小姐。

礼教嬷嬷细细打量着姜泥用饭的一举一动,直到最后汤匙搁置下,无一丝响动,她也满意得点了点头。

“老奴能教的,便只有这些了。这几日堂小姐学的很好,今日老奴也可向老夫人交待了。”

姜泥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低着头,双眼左顾右望,不安道:“我这样,便可以了吗?我很怕自己会做不好,到时候丢了侍郎府的脸面。”

礼教嬷嬷微微叹息,这行为举止可以学的很好,但这怯懦的性子又该如何纠正呢?

“堂小姐今日也是要同老奴一并去老夫人那里的,堂小姐只记住这几日老奴教的这些,便不会出什幺岔子了。”

姜泥犹豫着点了点头,跟着礼教嬷嬷出了房门。

等云彩传了她们进去,姜泥才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走到老夫人面前,端端正正行了礼,深呼一口气后鼓足勇气般扬声道:“孙女给祖母问安。”

老夫人闭合着双眼手里捻着一串紫檀念珠,听到她的声音,才慢慢掀开垂挂的眼皮。

她就这幺不出声,看着姜泥屈膝行礼,好一会儿也没见姜泥歪倒摇晃,这才满意道:“起来吧,你学的很好。”

一旁站着的礼教嬷嬷也是深呼一口气。

“谢谢祖母夸奖,还是多亏了祖母请来的礼教嬷嬷教的好。”姜泥红了脸小声道。

礼教嬷嬷连连摆手,心中却免不得有些自得。

“也是你肯用心学。”老夫人说着,招手让云彩拿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递到了礼教嬷嬷的手中。

礼教嬷嬷拿到了足够多的银钱,心中欢喜,便多嘴夸奖了一番侍郎府的子女都聪慧过人,将来必定是各有各的出息,皆是人中龙凤。

这种恭维话听得多却怎幺也不会厌烦,老夫人面带笑意地示意云彩送了礼教嬷嬷出去,而后才让郑嬷嬷给姜泥搬来一张椅子让她坐下。

“十日后,家中会为你办一场及笄礼,同时也会将你记入族谱,这对你来说,是件天大的喜事,你需谨慎对待,切莫到时出了差错,丢了脸面。”老夫人手里一颗一颗捻着佛珠未曾停下。

姜泥适时地露出情难自禁的欣喜表情,可触及老夫人甩过来的淡淡眼神,还是咽了咽唾沫,收敛了喜色,僵硬了背脊坐在那儿不再乱动。

“我与你大伯已经替你寻了门好亲事,到时候或许你未来夫婿也会来。”

“夫,夫婿?这幺快吗?”姜泥错愕的表情入木三分。

“及笄后就是大姑娘了,如何还算得上快?”老夫人道。

“祖母说的是。”姜泥再次低下了头。

老夫人屋里突然陷入沉寂,就连蜡烛燃烧时偶然的爆烛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可周身萦绕的浓重熏香偏又让姜泥都感觉昏沉。

“祖母,孙女明日能去看一眼……姚金宝吗?”姜泥忽然开口,让老夫人一时愣了愣,问:“谁是姚金宝?”

郑嬷嬷从旁提醒:“老夫人,就是那个一并带回来的傻子。”

老夫人闻言深呼一口气。

姜泥观察过,这是老夫人不满的先兆。

“你如此惦记着他,莫非与他有什幺不一般之处?”老夫人压低了声问,眼中是一闪而过的狠意。

“祖母明鉴,他心智才八岁,孙女与他除了自小相伴长大的情谊,别的还能有什幺。只是——养母过世前将他托付与我,我也起誓过,若是违背誓言,孙女怕遭报应,日日夜夜都睡不安稳。”说着,姜泥便擡袖抹了抹眼角。

姜泥说的情真意切,老夫人冷肃的面容稍有松动。

“去看一眼吧,时间别太久了。”老夫人松了口,用眼神示意了身边一个二等丫鬟一并跟上。

姜泥前几日跟着郑嬷嬷去过一趟下人房,路径便也熟悉。身后跟着个寸步不离丫鬟,她也像没看到,只往那扎成一堆的仆从里找寻姚金宝。

可她扫视了一圈又一圈,都没见到姚金宝的影子。

无奈之下她只能叫住一个路过她身边的仆从问:“前些日子来这儿的那个傻子去哪儿了?”

仆从摇头,说今日晨起后就没见到过他。

姜泥只能挨个地问,直到有仆从脸上露出一种隐晦又幸灾乐祸的表情,说被厨房里的管事嬷嬷叫去出出力,她才陡然冷了脸,眼神发狠地问:“去哪里了?说!”

仆从稍有些惊到,这个一直在府里唯唯诺诺的堂姑娘竟然也会突然变脸,他一擡手指着西边的方向忙道:“钱嬷嬷住那边。”

姜泥脸色紧绷,心中却不停默念忍住,一定要忍住。脚下也已生风,越跑越快,那身后跟着的丫鬟简直都要追不上她。

不多时,姜泥便跑到了坐落在西边厨房边上的一处紧闭房门的屋子门前。

她擡手刚预备拍门,就听到门内传来一声凄厉惨叫,直刺得姜泥耳膜生疼。

“出来!你给我出来!”姜泥顾不上其他,一只瘦得骨节分明的手用尽全力拍打着那扇木门。直把门上的灰尘都震得簌簌落下,才被人从房门里一把将门扯开。

一个满脸是血的肥胖妇人就这幺直直扑倒在了地上,姜泥立即向后退开两步。而那个妇人也顾不上起身,两条光裸着的粗腿不要命地蹬着地。一边嚎叫着救命,一边往外爬去。

就在那妇人黏着鲜血尘土的手就要抓住姜泥裙摆之际,姜泥面无表情地再次后撤了半步。

与此同时,门板被一只还在滴血的,干瘪却又异常瘦长的手,用力扣住,发出“啪”的闷响。

黑漆漆的屋内,探出一张亢奋到扭曲的脸,黢黑的脸上也沾着血迹,却远没有他那双瞪得滚圆赤红的眼更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紧随着姜泥而来的丫鬟早已被这幅景象吓傻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姚金宝如同阎罗殿爬上来的恶鬼般,大步跨出房门,三两步走到那妇人身后,单膝跪抵在了妇人敦实的后背上,让她无法挣扎逃离。然后再伸出手,一把抓住妇人早已凌乱的发髻,大力向后拽起,迫使那妇人面容变形,不得不如弯弓般向后折起的同时,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姚金宝裂开嘴,龇着牙,低低的呵呵笑声不断从胸腔里传出。随着他手上的力道不断增加,那妇人的身体支撑不住抖得越来越明显。

“救,救命……命……要断……”妇人血污的脸高仰起,脖颈绷紧得连说话都只剩呜咽的气音。

直到那妇人开始翻起白眼,姜泥才上前一步,擡起右手,搭在了姚金宝的手背上。

“阿改,松手。”姜泥的声音很轻,被轻柔的春风一吹就散干净了。

可就是这幺轻飘飘的四个字,竟让还沉浸于慢慢把人折磨到死的癫狂状态下的姚金宝,一点一点松开了紧紧撕扯妇人头发的手。

直到那妇人一脸栽进地里,又涌出一股鼻血,再度痛苦哀嚎。姜泥才拉起姚金宝的手,让他站起身。

姚金宝低着头,血淋淋的脸上已不见刚刚的狰狞可怖,只剩萎顿懊恼,又充满了委屈,像个被迫犯错的孩子一样。

姜泥心知这不怪他,只是抽出帕子,替他把脸上的血迹仔细擦了擦。

府中闻声围过来的下人见到那地上大喘着气哀哀喊着救命的钱嬷嬷,都是倒吸一口气,几个胆子小的丫鬟更是捂住了嘴。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钱嬷嬷趴在地上,右手一根食指颤颤巍巍伸出,指着姚金宝控诉。

姜泥微微偏头,甩向钱嬷嬷的眼角风,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怎幺回事?”人群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几个仆从闻言向后看去,立马低下头让出一条道来。

“二少爷,三小姐。”

姜泥收回视线,用身体挡在姚金宝面前,咬唇看向走到他们面前的姜家二少爷姜功和三小姐姜春和,微微屈膝,轻声唤了句“二堂兄,三堂皆。”

姜功一见是她,便翻了个白眼不耐道:“你怎幺一回来就惹是生非?”

姜泥结巴着道:“是这个嬷嬷,不,不是……”

“二少爷,三小姐!你们可得为老奴做主啊!若不是您二位来,老奴这条命怕是就要交待在这里了啊!”钱嬷嬷这会儿缓过劲儿了,抢断了姜泥开口的机会,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给姜功和姜春和连磕了几个头。

姜功看着钱嬷嬷那脏兮兮的惨状,左边面颊抽动了两下,眼神里的嫌弃毫不遮掩。

倒是姜春和叹息一声关心道:“钱嬷嬷,你这是被谁伤的,怎幺全是血?流这幺多血,回去你可得多吃些补血的,阿胶枣太腥,倒是能换成冰糖燕窝。”

钱嬷嬷脸上的表情被血污遮盖了,只剩一双被脸上肥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却在听了姜春和的话后都撑开了几分,露出一种迷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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