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校的黑色轿车里,云婉靠在真皮座椅上,身体的酸软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她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看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机在掌心微微发烫,五彩的街道如奶油一般失焦地化开。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冷杉香气,那是属于闻承宴的味道。这股味道此刻就像一道透明的屏障,将她与外面那个喧嚣且充满算计的世界暂时隔绝。
手机在掌心不知疲倦地振动着,屏幕上跳动的“母亲”二字,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她不能接。
陈秘书虽然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但他代表的是闻承宴的眼睛。她太清楚养母的行事风格。那道声音会瞬间撕裂她好不容易在闻承宴面前维持住的那点“干净”。
闻承宴要的是透明,是诚实,而不是一个带着枷锁、满心算计的礼物。如果让这通电话的内容漏进陈秘书的耳朵里,再传到闻承宴那里,她辛辛苦苦建立起的脆弱信任会立刻崩塌。
车子平稳地停在校门口。
“云小姐,到了。”陈秘书下车为她拉开车门,语气客气。
“谢谢陈秘书,您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云婉拢了拢外套,遮住那些隐秘的痕迹,不太自然的说到。
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云婉才站在校门口的阴影里,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养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任何寒暄,像是早就等在那头,“你在哪?”
“刚到学校。”云婉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背脊绷得笔直,像是有人正站在她身后听着,“刚下车,闻承宴送我回来的。”
“现在才回?”养母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情绪,像是在确认一项迟到的流程,“你这两天怎幺一点消息都没有。”
云婉僻静的树影里,夜风很凉,吹散了她脸上还没褪尽的潮红。
“做了。”她对着话筒,声音平静得近乎木然,“见红了。他……很粗暴,我这两天几乎没下过床。”
她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她知道养母想听什幺——那种关于原始占有的、带有破坏性的“结果”。只有这样,养母才会觉得这件礼物已经成功“拆封”,且被贵客笑纳。
“呵,我就说嘛,男人哪有不吃肉的。”养母的声音瞬间透出一股掩不住的喜色,先前的阴冷一扫而空,“那他之后什幺安排?有没有提给你置办点什幺?”
“没有。”云婉垂下眼睫,看着地上的树影,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局促,“但他说了以后我每周五下午接我过去,待到周日晚上再回学校。”
“回学校?你应该把握住计划想办法住下来。”养母表示不赞同。
“妈,我觉得他这种人不喜欢太直接的交易,他甚至要求我必须在学校保持高GPA。他说……他喜欢聪明的女孩。如果我因为分心耽误了学业,或者是表现得太急功近利,他可能随时会换人。”
她故意把闻承宴对“诚实”的要求曲解成对“聪明”的偏好,以此作为挡箭牌,为自己在学校的周中生活争取喘息的空间。
“聪明好,聪明才能留得长久。”养母盘算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既然他要你表现好,你就给我在学校老老实实地待着。平常别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合,心思全给我放在学习和讨好他上面。”
“好。”云婉机械地应道。
挂断电话,那种令人作呕的窒息感才稍稍散去。
她收起手机,拖着沉重而酸软的身体往宿舍走。校道两旁的树影被拉得很长,偶尔有结伴的同学嬉笑着经过。她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普通的学生无异,可依然火辣辣的触感和腿心的黏腻,却在不断提醒她,她已经并不属于这些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闻承宴。
【到了?】
云婉的手指颤了颤,回复道:【到了,先生。我已经到宿舍了。】
回到寝室,熟悉的洗衣液香气和台灯微光,让云婉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
江初柳正趴在对面的窄床上,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敲论文。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声音轻快:“婉婉宝贝,舍得回来啦?约会怎幺样啊?”
云婉试图避开她的视线。由于身后充血严重,她每迈出一步,布料摩擦就带起一阵让人眼晕的刺痛。
“……挺好的。”她低着头,声音细弱,熟练的挤出明媚的微笑。
云婉坐到床沿,手撑在身侧,没有立刻躺下。
初柳看了她一眼,问:“你要休息了吗婉子?”
云婉点了点头:“打算躺下玩会手机就睡觉呢。我paper提前写完了。”
“太强了。我还得肝一会。要是会吵到你的话我就去lounge写。”
“不用不用,我睡觉不怕声音。”
灯光被调暗,宿舍里只剩下键盘的余温和窗外零星的车声。云婉躺下时,身体不自觉地绷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像是在适应一张久违的床。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喉咙忽然发紧。
“初柳。”她轻声叫了一句。
“嗯?”初柳一边敲键盘一边回应。
云婉沉默了两秒,声音低得几乎贴着被子:“我好想你。”
这句话出来得毫无预兆,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初柳明显怔住了,过了几秒才笑了一声:“你这说的,好像我消失了似的。”
她擡头友善的笑了:“我不就在这儿吗?”
云婉明媚的失声笑了。
初柳也跟着笑:“行了,我真不能说了,十点了,我还有两个小时得校这个作业。”
“好的好的,明天再聊。”云婉乖巧的回应。
突然想起来闻承宴说的十点之前一定要回到宿舍的规矩,生怕他再找借口惩罚她,拿出手机:【先生,我躺下了,现在准备睡觉了。】
【屁股还疼吗?】
云婉蜷缩在被窝里,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这五个字,呼吸瞬间滞住了。
那是一种极其私密的、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询问。闻承宴的语气总是这样,理智得近乎冷酷,却又精准地撕开了她试图在寝室里维持的那层“正常生活”的伪装。
【疼的,还是热的。】
发完之后,她觉得羞耻极了。寝室里只有初柳敲击键盘的轻响,而她却在黑暗中,跨越半个城市,向那个男人汇报着自己身体最隐秘处的灼热。
很快,对面的对话框跳出一条语音。
云婉戴上耳机,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内响起:
“今晚撤掉枕头,趴着睡。别穿内裤,让血液自然的流通一下。”
云婉咬了咬唇,打字回复:【是,先生。】
她按照指令,吃力地挪动身体,撤掉了柔软的枕头,将脸侧贴在微凉的床单上,身体完全平铺开。由于姿势的改变,那种被扇打后的跳动感愈发清晰,每一次心跳似乎都带起一阵火辣辣的余韵。
身后是初柳平凡而充满朝气的大学生活。而自己,在这一方窄窄的宿舍床铺上,正以一种极其卑微、却又感到莫名安稳的姿态,执行着那个男人的意志。
那种被彻底接管的感觉,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将她从云家那些令人作呕的算计中拽了出来,安放在一个虽然严苛、却有迹可循的秩序里。
她闭上眼,在那种隐秘的跳动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