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柯南挡在前面。
“我是当年送她上火车的人。”男人声音沙哑，“她临走前托我保管这只鸟，说如果有一天她回不来，就把它埋在樱花树下。可我舍不得，一直留着。直到上个月……有人找到我，说愿意出高价买。”
“谁？”灰原哀忽然问。
“不知道。”男人摇头，“只通过电话联系。但他知道1987年的事，知道3:17，甚至知道千鹤喜欢的童谣。”
老人猛地站起：“那首歌……只有我和她知道！”
“他一定是骗子！”元太喊，“可能是藤井爷爷你的熟人，或者什幺专门打听了这些消息，只是为了把鸟儿骗走的人！”
“不……”男人摇了摇头，却没有继续解释。
“那为什幺现在要拿回去？”灰原哀继续问。
“那人说，如果我不把鸟交出来我就会‘消失’。我害怕，不敢留着鸟，又不敢直接交出去，怕他们拿了东西就灭口。昨天……我把它混在废铁里想卖掉，没人要。后来实在扛不住，就扔进了后巷的垃圾桶，想着……让它烂掉也好，总比落到他们手里强。”
“可今天你又来要？”光彦不解。
“因为你们昨天把它带过来，还准确问出‘1987年的樱花’。”男人眼神复杂，“说明有人在帮你们……也说明，这事已经藏不住了。”
他转向藤井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该扔掉它。但请您相信，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不想再活在‘明天就会被消失’的恐惧里了。但是我一定要拿走它，否则让那些人知道这只鸟在您这里，他们可能会对您下手。”
“你说的‘他们’……是谁？”灰原哀问。
男人沉默一阵，才缓声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只是他们自称……清理者。”
空气骤然凝固。
灰原哀指尖冰凉。
清理者，那是专门抹除历史痕迹、销毁敏感档案、让“不该存在的人”彻底消失的执行者。很明显，这个人不是普通买家，他是来‘擦掉过去’的，同时也说明千鹤当年卷入的事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这种熟悉的工作，熟悉的行为，让她不由想起了组织。
“清理什幺？”伊什塔尔站在门口，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她不知何时跟来的，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见没人说话，她也没有继续询问的意思。她走进来，目光扫过两只机械鸟，“藤井先生，我能试试修好它们吗？”
老人犹豫片刻，点头。
她戴上手套开始拆解无簧片的那只。灰原哀注意到，伊什塔尔使用的是一次性丁腈手套，工具箱里的东西也很齐全。她动作精准，像做过千百遍。
“发声簧片被取走了。”伊什塔尔说，“但不是损坏，是主动拆除的。带走它的人，不想让人听见。”
“为什幺？”步美问。
“因为声音会暴露位置。”伊什塔尔擡眼，看向灰原哀，“有些人活着，却不能被听见。一旦出声，就会被‘清理’。”
灰原哀呼吸一滞。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
“那你为什幺还要修？”
既然出声会招来杀身之祸，为什幺还要让鸟唱歌？
“因为沉默比死亡更残忍。”伊什塔尔说，“至少让另一个人知道，她还记得约定。”
有些真相，哪怕只传递给一个人，也值得冒一次险。
她转向老人：“您那只鸟，能让我看看吗？”
老人递过蓝宝石机械鸟。
伊什塔尔从属于藤井妹妹的那只鸟的内部拿出几个零件安在上面，然后她拧动发条。
齿轮转动，一段清脆旋律流淌而出，像风铃，像溪水，像童年夏夜的虫鸣。
“这是……”老人泪流满面，“千鹤最喜欢的童谣。”
就在这时，停在巷口的黑车动了。
伊什塔尔立刻察觉，她迅速合上工具箱，“从后门走，现在。”
“为什幺？”三小只听不懂谜语人的谈话，现在还沉浸在找到机械鸟主人的快乐里。
“别问这些了，现在就走。”她推他们往后院，“快！”
众人从后门逃出，躲在废弃仓库里。远处，黑衣人下车，走向钟表店。
“他们会伤害藤井爷爷吗？”步美紧张的问道。
“不会。”伊什塔尔靠在墙边观察着那边，“他们要的是鸟，不是人。只要鸟不在店里，他就安全。”
灰原哀盯着她，“你怎幺知道这些？”
“这不重要。”
半小时后，黑衣人离开。
众人悄悄返回钟表店，老人安然无恙，两只机械鸟静静躺在桌上。
“他们拿走了用来装鸟的空盒子，”老人苦笑，“以为里面有胶卷。”
“胶卷？”柯南一愣。
“千鹤在盒子夹层藏了一张微型胶卷。”老人抚摸蓝宝石鸟，“只是他们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就把盒子带走了。”
伊什塔尔却笑了，“不，它还在。”
她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张泛黄的底片，正是那张微型胶卷。
底片冲洗后，画面模糊，但能勉强看清。
画面里一个年轻女子站在樱花树下，怀里抱着一只三花猫。女人看着不像日本人，藤井也不认识她，但她胸口别着一个铭牌，上面的名字是“宫野艾莲娜”。
灰原哀浑身僵硬。
伊什塔尔没看她，只是将底片递给老人：“那些人没找到底片可能还会再来，如果您想留着，最好藏到没人会发现的地方。”
老人拿着那张底片泣不成声，可最终还是将它递还给了伊什塔尔，“我留着它也没什幺用了。既然你知道那个暗号，或许在你这里还能发挥一点作用。”
伊什塔尔没有推辞，将底片放进了工具箱的夹层。
在少年侦探团欢呼着又完成了一个案子的时候，柯南却躲在伊什塔尔身后，“你早就知道胶卷在哪？”
“猜的。”她淡淡道，“有些人就算逃亡，也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因为相信总有人会懂。”
灰原哀拽着袖子，最终也没问什幺。
几天后，藤井钟表店的钟全部重新走动。每天清晨，机械鸟的歌声都会飘向街道。而那只无簧片的铜鸟，被老人放在窗台最显眼的位置。
即使不能发声，也要让人看见。告诉她，我在这里，我等过你。
灰原哀悄悄放了一张新明信片在门口，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今年樱花开了。”
她没署名。
但风吹起纸角时，仿佛有人在轻声回应。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