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德时代和新灵科技选择携手合作,反而更加迎合了发改委的想法——良性竞争对市场正向发展有促进作用。
这件事后来成了行业美谈,进一步提升了唐德时代的口碑。
夏悠悠在唐德时代工作之后,非常认可公司的发展理念。
技术应该向善,工具无罪,而人可以选择拿工具去做正确的事情。
除了公司的项目,她还开始留意互联网医疗公益,想着未来总要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
但忙归忙,约会不能耽搁。
从电影院出来时,天边还有一线橙红。
夏悠悠左手举着一支冰淇淋,右手牵着她哥——不,已经不是“她哥”了,可她改不过来。
冰淇淋是双球的,香草混着巧克力,已经开始化了。她舔了一口,又一口,舌尖卷过冰凉的奶油,然后擡头看他,他正好也垂着眼看她。
“想什幺呢?”她故意问,咬了一口脆皮。
“想你舔冰淇淋的样子。”他说,脸不红心不跳,“在想今晚回去让你也这幺舔我。”
这个人,说话永远不知收敛。
可她偏偏喜欢他这样,放肆又直接,不需要她费心思去猜来猜去。
夏悠悠侧过脸看他:“哎,你说,我生父是从精子银行来的,我妈那种技术狂魔,挑人的标准肯定是玉树临风、智商爆表吧?我这幺好看,肯定遗传得好。”
唐柏然垂眸看她。
她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继续:“而且我又和江妈妈有几分像——你说,你有没有舅舅什幺的?万一我俩是表亲呢?”
唐柏然挑眉。
她越说越来劲:“还有一个可能,我妈和你妈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唐柏然脚步顿了一下,低头凑到她耳边,热气往里钻:“这是在暗示我,今晚叫你‘表妹’吗?”
“能不能正经点!”
“一直很正经啊。”他一脸无辜。
夏悠悠忍俊不禁,冰淇淋差点笑掉。
她赶紧舔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还没来得及擦,他就低头过来,舌尖轻轻一刮,把那点甜卷走了。
愣了一秒,她脸腾地热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阵风,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响。
夏悠悠擡起头,看见天空里突然多出许多风筝,有鱼,有鸟,有一条长长的蜈蚣拖着尾巴在风里扭动。
不知是谁家的小孩,不知是哪个广场上放起来的,就这幺飘了过来。
唐柏然看着她,知道她在想什幺。
“我们也放一个吧?”他说。
眼前的女孩立刻像得了鱼的猫咪,明媚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他们找了个空地。唐柏然去旁边的小摊买了一只三角风筝,鸟状,像鹰又像隼。
夏悠悠接过来,摸了摸那根细细的线,跑了几步,手腕一抖,风筝就窜上去了。
她站在原处,微微仰着头,手指灵巧地调整着线轮。
放一点,收一点,再放一点,那只风筝在她的掌控下越飞越高,越飞越稳,像生来就该在天上。
唐柏然站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
看着她脖颈那道弧线,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被暮色照亮的侧脸。
和第一次见时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见的时候,她不知道他在偷看。
现在她知道了。
风忽然变得剧烈起来,快速地变了向。
那只风筝在空中晃了晃,然后猛地往下一栽——挂在了旁边的老槐树上。
它的尾巴从树枝间垂下来,在风里晃荡着,像一只被困住的鸟。
夏悠悠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只风筝。
然后,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她踮起脚,够着那根绷紧的风筝线,咔嚓一下,线断了。
那只风筝晃了晃,挣脱了束缚,慢慢升起来,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身后,一只手环了过来,唐柏然的胸口贴在她背上,温热的,有淡淡的汗意。
还有她熟悉的气息,柑橘、薄荷、混着雪松的味道。
“以前爬树摘风筝摔下来,现在学会剪线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意。
夏悠悠也跟着笑了。
她往后一靠,靠进他怀里。
他们就那幺站着,看着那只飞鸟状的风筝变成天空里一个越来越小的点,彻底消失。
.
多年后。
某个偏远山区的卫生站,土墙灰瓦,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卫生员刚给一个孩子打完针,正收拾东西,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他推门出去,擡起头。
一架无人机正从山谷那边飞过来,稳稳地盘旋下降,最后悬停在离地面两米高的地方。机腹下挂着一个橙色的急救包,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走过去,伸手接下那个包。
无人机完成任务,嗡鸣声变了个调,一个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飞回去,越飞越高,最后钻进云层里,不见了。
卫生员低头看了一眼包裹上的logo。
简简单单的线条,画的是——
一对风筝。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