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顿约北纬30°。
夏天的夜沉得很慢，八点半过后，天边还有一线橙红。
夏悠悠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最后停在自己的门口。
叩门声很轻，只响了两下，她起身去开。
夏翎站在门外，穿一件米白色的睡袍，头发披散着，比白日里柔和许多，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的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床铺整齐，浴室门开着，窗帘后面看不出什幺。
夏翎心想：这小子还算有点分寸。
“妈？怎幺了？”夏悠悠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
“睡前喝点，助眠。”夏翎目光又往房间里溜了一圈。
“早点睡。”她又说。
夏悠悠一脸乖巧地点点头。
夏翎转身要走，脚步刚迈开，她又转了回来。
动作很自然，像是忽然想起什幺，又像是那句话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现在才找到机会说出口。
“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夏翎叮嘱道。
夏悠悠感觉耳根烧起来，像是做了坏事被当场逮住，可偏偏又有一种被母亲关爱的感动。
“……知道了，妈。”
夏翎前脚刚走，唐柏然就从阳台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三盒东西。
等她急急忙忙地合上门，他走到她面前，把那三盒避孕套一字排开，展示给她看：“放心，我听妈的话。”
夏悠悠白了他一眼，举起手里的牛奶杯，挡在他和自己之间：“喝牛奶。”
唐柏然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
然后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低头，吻住她。
牛奶的温热从他唇上渡过来，混着他自己的温度，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夏悠悠闭上眼睛。
风从窗外吹过，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鼓起来，又落下去。
衣服一件件地落在地上，先是他的，然后是她的。
月光照在她肩头，照在他背上，照出他俯身时绷紧的线条——肩胛骨的起伏，脊柱的凹槽，还有腰侧收紧的弧度。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隔壁就是爸妈的房间，不知道隔音好不好，她不敢试，但身体有自己的声音。
喘息从齿缝里溢出来，压成细细的一线，像小提琴最高音的那个弦，绷得紧紧的，随时会断。
他像是故意的，慢的时候慢得像在折磨，快的时候又快得像要把她撞散。
每一次都顶到最深。
她用尽全力忍着，指甲掐进他后背，留下一道道月牙印。
过多的高潮耗尽了她的体力，腿在抖，腰在酸，连手指尖都是麻的，可她还是在迎接他。
因为，她也很想他。
很想很想。
这个认知涌上来的时候，夏悠悠忽然有些恍惚。
她“讨厌”了他一年多，讨厌他理所当然的霸道，讨厌他总是漫不经心的笑，讨厌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可才不到一个月，身体就全面倒戈了。
她已经习惯他的吻，习惯他拥抱，习惯她贯穿身体带来的快乐。
最初有些不适，可后来的快乐，又是极大的快乐。
按照普世眼光来看，这似乎不够矜持。
夏悠悠想起那些恋爱圣经上教的东西：欲擒故纵，若即若离，不要让对方太快得到，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她不想计较这些。
许是年轻，许是被爱，所以特别有恃无恐。
爱了，就是爱了。
从见面的刹那，他让她叫哥哥，她感到的是抗拒和委屈。
她根本不想他当自己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