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微移,投在玄色锦缎上的影也长了几分。
顾修远终是眷恋地松开了那抹红肿,大手顺着沈清舟汗湿的脊背下滑,稳稳地托住她的身子,就这样保持着两人相抵深嵌的姿势,极其缓慢地向后仰倒,顺势将她整个人带倒在层叠厚软的云丝靠枕间。
沈清舟此时当真是脱了力,双腿虚软地挂在他的腰侧,顺从地趴伏在他宽阔赤裸的胸膛上,她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浓倦意的呓语,像是快要睡着前的呢喃,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阿远……累……”她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情潮未褪的娇憨,脸颊在他胸膛上不安地蹭了蹭。
“我知道,卿卿先歇会儿。”顾修远低哑地哄着,拉过一旁凌乱的织金薄被,将两人那段泥泞狼藉的结合处严严实实地遮掩住。锦被之下,温热的触感依旧严丝合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依旧因高潮后的余韵产生的细微痉挛,正紧紧绞缠着他。
他修长的手指没入她散乱的青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冷寂地盯着窗棂透进来的烈日。
他在等。
这“醉仙露”极尽淫巧,药性之诡谲,世人只知其能勾魂夺魄、令人深陷幻境,却鲜少有人知全。
此药于男子而言,虽亦有幻境以及催情之效,却并非无药可医,只需放纵情欲,多宣泄几次阳精,那股灼人的躁动便能随着精元的外泄而逐渐消散。
可于女子而言,这药却是最阴毒不过的。非得要男子的阳精入体,以精血之气与之相冲、相和,方能一寸寸拔除那没入骨髓的媚毒。若吸纳不足,那份如万蚁噬骨般的空虚与热意,便会终日缠绕。在南疆,这也是暗窑中最常见的一种秘药。
在发现沈清舟中药失控的那一瞬,顾修远脑中掠过的并非如何替她解药,而是一个疯狂的念头——他要假装自己也中了毒。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这场荒唐的情事里,理直气壮地撕碎那层伪装;唯有如此,他才能在那场水乳交融里,将这经年的妄念彻底坐实。
即便她已有了所爱之人,等两个时辰后幻境散去,她也无法抹除这一切。因为这药是她带进来的,是两人“共同”中招的,这场情事,便成了一场谁也无法指摘、谁也避不开的“意外”。他要让她没办法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顾修远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呼吸,眼底掠过一抹近乎病态的幽暗。他刚灌进去的阳精仅能让她暂缓药性,可那远远不够。他要等那重迷雾消散,等她那双清冷孤傲的凤眸重新恢复清明。他要让她在最清醒、最理智的时候,背叛她心中的“所爱”。
他要看她,在惊觉两人双双中了这淫靡禁药后,究竟是会为了萧长渊与他彻底决裂,还是为了大邺的社稷,接纳他这个“解药”。左右未来的女帝总不会只有一个皇夫,那第一个,为何不能是他。
“卿卿……”他俯身,在那汗湿的鬓角印下一个近乎虔诚的吻,呢喃声轻不可闻。
“不要让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