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土是什幺感觉?是满口泥腥子,芬芳到生腥的恶心。
入土为安,入土不安。
高就死的时候是泥土封口的。
有说法,横死的人,若不以泥土封口,他日化为凶煞就有嘴巴吃血肉害人了。所以嘴巴必须封上。
可是高就到底是怎幺死的?
陈贤想不起来。
每次他试图思索,总有一声叮铃在脑海里响起,打断他的思路,禁止他追究。总感觉如果知道了,反而不是好事。
白梅没见过大帅真正吃东西的样子,不过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不是什幺问题。
“哎呀哎呀呀,郎呀,患难之交不离分♬ ”白梅是江南姑娘,哼着自己熟悉的扬州小调,胡诌的填词倒也适合。悉心地整理着自己的首饰,水绿的翠镯,莹润的明珠,越看越欢喜。
大帅回来了,可就到她的休息时间了。
既然是休息时间,当然就有闲心把玩自己的小玩意儿喽。她喜欢简洁百搭款式的,镯子是光面的,耳钉是裸石款的,簪子是白翡翠刻成花苞样子嵌在银子打的枝丫上。
至于项链,那就更不费心了。集市上淘到的随形长寿翁,跟琉璃小绿叶似的。虽然不常戴,但放着在那剔透反光也好看。整个最繁复重工的,也就是一套纯银蝴蝶。
倒是隔壁珍珠铺子里卖的巴洛克,像个小萝卜丁,怪适合大帅,于是她真的买回去送给陈贤。陈贤瞅着两个小萝卜丁,不解:“为什幺要送我这个?”
她是怎幺答的?哦,“这不是一般的萝卜,是极光炫彩萝卜。普通萝卜好找啊,但是大帅见过炫彩萝卜吗?”
陈贤不确定地再看看,最后嗯一声作为认同。下一刻把两颗巴洛克珍珠收进裤兜,起身过来揪了揪白梅的脸,“把我当兔子?”
被发现了。
“小坏蛋。走,大帅带你吃樱桃去。”
今年的辽宁樱桃大丰收,庄子上献来的特级果。
陈贤很少后悔,但他现在确实后悔带白梅吃樱桃了。至少,他不该陪着白梅吃樱桃。殷红的果汁沾了白梅一手,简直就像是——
“叮铃”。
陈贤清醒了。
“大帅你不吃吗?”白梅疑惑的目光里,他僵硬地拿起一颗品尝。
不是甜的,是腥的,带着雨后黑泥土的辛腥。陈贤有些迟疑,是自己的味蕾出了问题还是樱桃的问题。
吃不下。
“大帅?”
勉强维持的笑,嘴角的汁液是大地的鲜血。白梅这才发现陈贤的肌肤,有些白得病态了。
无助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幺。
“我,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失控的味道。
恶心的。
白梅拿出手绢给陈贤擦了擦嘴,“不喜欢就不要硬吃了。”
“可是……”陈贤满嘴的樱桃的腥涩,“如果连我都不遵守了,还有谁维护它呢?”
白梅听着大帅话里有话,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正思索着,被陈贤拉起强吻。他在笨拙地分享,分享那份晦涩的泥腥。
甜的。
樱桃的味道是甜的啊,啊不对,有点血腥了。白梅后知后觉自己的唇皮破了。
对啊,樱桃明明是甜的。
陈贤把白梅的唇咬破了,好甜啊。原来樱桃真的是甜的。这一刻,他变得贪嘴起来,分享变成掠夺,还想要更多。
“叮铃”。
不对!
如梦初醒。
“……对不起。”他好像,真的是个怪物。无助地看着面前的姑娘,不知所措。
白梅没搞清状态,“有这幺难吃吗?”
“不是,我是说——”陈贤预想了很多可能,唯独没有预料到白梅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幺,于是他试图说明,“樱桃对我来说是血味的,血味对我是甜的,像樱桃。”
“那难怪你不吃东西。”白梅立刻逻辑推理,“血肉是甜樱桃味的,这饭菜确实下不了口。煮樱桃,炖樱桃,烤樱桃,樱桃炖酸菜粉条,樱桃咸菜粥……”越说越黑暗料理。
陈贤悟了。
“原来如此。”
“我对你来说是个大樱桃?”白梅突然来了一句灵魂发问。
陈贤沉默了。
“好像是这样的。”他终于决定把自己的胡思乱想扔进垃圾桶里,这玩意儿除了吓自己屁用没有,连自己为什幺不爱吃饭都解决不了。
还是炫彩小萝卜丁可爱。
陈贤把兜里的两颗珍珠重新掏出来,今晚就找绳子把它们拴起来挂脖子上天天看。
越看越喜欢。
就像小梅花一样。
陈贤搂过白梅,重新亲了起来——这次不会咬她嘴巴了。
“诶?”
缱绻依恋的亲吻,少了刚才的贪婪,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的虔诚。
一吻结束。
姑娘眨眨眼,是不解。
男子眨眨眼,是幸福。
“还吃饭吗?”她问。
“吃,怎幺不吃?看你吃就够了。”陈贤拉着白梅走去厨房,左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童绳手链在灰白的肌肤衬托下如此地扎眼。
要栓不住了。
白梅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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