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是我世界的中心,我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之外。”她说得像在念诗一样。
“我知道了。”
“你能不能有点其他反应?”她不满地咬了一口他的耳垂。
苏月白偏了偏头,躲开她的牙齿:“你天天说这些,我总不能每次都写篇作文回应你吧。”
她细细亲着他的脖根,嘴唇贴上去,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发尾扫过她的鼻尖。
“你头发好像长了一点。”她忽然捻起一缕黑发看了看。
“嗯,是该剪了。”苏月白擡手摸了一把——确实,刘海快遮住眉毛了,后脑的碎发也长了不少,扎得脖子有些痒。
“不要剪。”她说,“留长一点吧。我觉得你留长发会很好看。”
苏月白终于微微转头看她,表情一言难尽:“那跟女的有什幺区别?”
“怎幺会呢。”苏月清略微撑起身体探过去,“你是男的,留长发也是男的。只是更好看而已。”
“又在胡说八道。”
苏月清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说着:“回来后就很想跟你窝在一起。哪都不去,就这样待着。感觉暖洋洋的。”
苏月白“嗯”了一声,到底答应了。
他曾经觉得,只要算力足够,一切都有规律可循。但在感情这件事上,他什幺规律都没找到。
不知道她为什幺生气,不知道为什幺又被原谅,不知道她为什幺上一秒还在骂他、下一秒就趴在他背上说“我喜欢跟你窝在一起”。
晚上的时候,苏月清窝在沙发上,腿屈起来,把手机搁在膝盖上。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红烧鱼的香味飘过来,混着姜蒜的香气。苏月白站在母亲旁边,偶尔递个酱油或者葱花,顺便聊几句。
父亲在餐桌那边,把桌子擦好后坐了下来,开始回复工作群里的消息。
苏月清在跟李婧聊天。估计也觉得有些憋闷,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她打字:
「我跟你说,我男朋友好像有毛病。」
「你终于肯说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藏着掖着呢。」李婧倒不意外,她通过共同好友隐隐约约知道这件事。
苏月清继续打字:「他疑似有人鸡分离综合症和选择性失聪。还说只喜欢我的身体,不喜欢跟我聊天。我说什幺他都嗯嗯啊啊地敷衍。」
李婧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
苏月清继续打字:「而且他讨厌跟我生孩子。如果我怀孕了,他巴不得杀了我。」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串感叹号。
「???你这是什幺男朋友???」
「不知道。」苏月清回复,「你说怎幺办才好。」
「阉了。你旁边有水果刀幺?切完记得丢马桶里冲走。」
苏月清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然后打字:「有没有别的办法?」她有些羞涩,暂时不想戒了和谐的性生活。
那边发来一长串省略号,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你被剥削了知道吗?」
接着,李婧开始发表长篇大论——什幺男权社会压迫女性啊,嫁娶制度害人啊,冠姓权是骗局啊,生孩子的损伤男的又不用承担啊,家庭资源倾斜给儿子是常态啊。
苏月清一条条看完,越看越气,然后感觉到一阵寒意。
「你说得对。」她打字,「我一定要反抗这种压迫。家里的资源,必须全部拿在手里。」
「这就对了。」李婧发来一个欣慰的表情,「你终于醒悟了。」
苏月清正要继续回应,苏月白从厨房走出来,朝她喊了一声:“吃饭了。”
她擡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那你不会帮我装好饭再过来吗?”
苏月白脚步顿了一下:“那你去阳台把你那些衣服晾一下。”
“我干嘛要听你的?”苏月清立刻反驳,“你就是生物哥知道吗?”
“你——”
“好了好了。”林婉君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对峙,“月白,你去帮月清装个饭。月清,等下吃完饭你把衣服晾了。多大点事,至于吗?”
苏月白没再说什幺,转身去厨房装了碗饭,放在她惯常坐的位置上。然后又去阳台,把洗衣机刚洗好的衣服晾了,顺便把那些已经干了的衣服收下来,一件件叠好。
苏月清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做这些事,冷笑了一声:“活该。”
一家人开始吃饭。
吃了几口,苏明远放下筷子,像往常一样开始说一些重要的事——
“医院这个季度的业绩指标,”他说,“我看了一下,还是有些吃紧。各科室都在抢资源,我们外科还算好的,内科那边据说已经超负荷了。”
可能是最近压力有些大,他还随口说了一些时政话题:“还有中东那边,萨达姆时期留下来的问题到现在也没解决——”
“爸,”苏月清忽然开口,“你觉得男的低于一米八是不是残废?”
苏明远说话被打断,看了看自己的身高,笑了笑:“幸好我刚好一米八。”
林婉君在旁边也笑了:“你爸年轻时候可是标准身高。”
“我没夸你。”苏月清面无表情,“我就是陈述一个事实。一米八以下的男的,基因就有问题,不应该有后代。”
林婉君有些无奈,随即笑着摇头:“你这孩子,又在说这些话。”
“我没胡说。”苏月清说,“这是科学研究证明的。”
“什幺研究?”
苏月清又说了几句关于两性的话题,语气越来越阴阳怪气。苏明远想接话,发现根本接不上,只能埋头吃饭。
林婉君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儿子,最后选择沉默。
苏月清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说了句“我吃饱了”,就起身走了。脚步声消失在二楼。
林婉君看着她的背影,压低声音对丈夫说:“她最近是不是钱不够花?还是在家里待闷了?”
苏明远想了想:“可能吧。要不每个月多给她两千零花钱?”
“行。”林婉君点点头,“等下我跟她说。”
苏月白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饭,什幺都没说。
他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她的阴阳怪气,她的莫名其妙。反正只是不能出门而已,又不是没有别的事做。
星期六。
母亲在家,父亲一大早就去了医院——虽然是周末,但作为科室主任,统筹工作还是要做的。
苏月清八点多就起来了,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她穿着睡衣跑到哥哥房间门口,门没锁,她直接推门进去。
苏月白刚醒来没多久,正半靠在床头看手机。头发微乱,看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陪我打游戏。”她说。
“什幺游戏?”
“MOBA游戏。”
苏月白想了想:“我没有账号。”
“我找小雅借了一个。”苏月清晃了晃手机。她其实也不怎幺会玩,是小雅喜欢,才经常找她们几个朋友一起。
很快,苏月白就被她连人带手机拉到了一楼的沙发上,顺便把那个账号让他登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账号。头像是一只粉色的猫,名字叫“小兔软糖”。一排国服标的辅助英雄。
“这是什幺?”他有些介意。
“国服瑶啊。”苏月清理所当然地说,“小雅是玩辅助的,很厉害的。你用她的号,玩瑶,挂我头上就行。”
“瑶是什幺?”
“就是……一个辅助英雄。可以变成小鹿,还可以挂在队友身上。”
苏月白皱着眉,看着那个英雄的技能介绍。大招是附身在队友身上,什幺伤害都不用承受。
他平时几乎不玩这类游戏,界面、英雄、装备——全都很陌生。苏月清选了一个叫韩信的英雄,看起来像个拿长枪的武将。一进游戏就开始指挥——
“韩信前期有红有蓝,拿二杀没问题。”
“炒鸡横扫!”
“跟我去反野,快点快点。”
苏月白按她说的挂在她身上。屏幕上,那个小小的鹿角英雄骑在她头上,看起来确实像一对情侣。
他觉得很无聊。毫无操作,毫无技术含量,全程只需要按一两个技能。
“这个英雄有什幺用?”他忍不住问。
“保护我啊。”苏月清头也不回,“你死了我就死了。”
下路有人在打字:「辅助跟打野?射手不要了?情侣狗滚出我的排位。」
苏月清生气打字:「他是我的。滚。」
几局下来,他实在受不了了。
“我想玩那个。”他指了指屏幕上一个拿大锤的英雄,“狂铁。看起来很帅,伤害也高。”
“不行。”苏月清拒绝得干脆利落,“你就玩这个。你玩别的我不放心。”
“我为什幺要你放——”
“因为你是我的辅助。”她打断他,“辅助就要听话。不听话的辅助我不要。”
苏月白沉默了。他就这幺被她折磨了一整个上午。
下午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月清拿起一看,是李婧发来的消息。点开,是一个视频链接,标题写着“女子防身术基础教学”。附带一句:「月清,你看看这个。学会了好防身,别让那些臭男人欺负你。」
苏月清点开视频看了一会儿,觉得还挺有意思。各种挣脱技巧、要害攻击、反关节技——看起来简单,但很实用。她看了几遍,记住了几个动作。







![她在合欢门一心练剑[np]](/data/cover/po18/794910.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