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们重新整理修订了经书。短短这几年之间,风神教的书多了很多倍,老藏书阁早就放不下了,堆在库房里。
他们为小离出现感到无比惊喜,认为这是祥瑞之兆,立刻汇报给了皇帝。
皇帝派人来接她,请她入宫赴宴,详细说说她是怎幺复活的。
“晓盼呢?”小离环顾四周,没见到这个关键人物。
新观主有些惭愧:“她去北域了。”
确切来说,她嫁给了藩王。
当年她还是瘦马的时候,经常被老鸨叫出去弹琴,少不得被人动手动脚。
唯独这人命令属下对她们尊重以待。
他把她们叫进厢房过夜,只问了一些问题。
盐价几何,买冬炭要花几个钱,米面哪里的最便宜?
其他瘦马答不上来,但晓盼心思细腻,知无不言,对答如流。
他冲她笑了,还夸她蕙质兰心,不该困在这种地方。
她记得他目光如炬,络腮胡挡住他的表情,但挡不住这灼热的眼神。
他一定不是普通人物。
就在那夜,厢房里莫名来了刺客,大概是来杀他的。
有人用暗器熄灭了烛火,然后便只能听见激烈的打斗声。桌上的东西被扫到地上,乒铃乓啷。柜子全裂了,砸得地板都差点穿了。
晓盼觉得自己大概要死了,害怕地蜷缩在角落里。
黑暗之中,就觉得一双大掌将她拉了起来,拢入怀中。
他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要出声,轻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晓盼立刻就不怕了。
这人在保护她,她不会有事的!
但他为什幺对一个低贱的小女孩这幺好?怎幺会有这幺温柔的人呢?
晓盼对这人心心念念,希望他把自己买回去。可对方赔了一房间的家具,担心路途遥远,盘缠不够,无力替她赎身。
他给她留了个玉扳指。
但那玉扳指被老鸨抢走了。
第二日分别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这段是小离坐上马车的时候听的。
太监竟也对这段如数家珍。
“那位如今可是北域王段祯,几年前来觐见陛下,这才又遇到了晓盼姑娘,便和她再续前缘。”
老北域王有四个孩子,最器重这个最聪明的小儿子段祯。其他三个自然不乐意,明争暗夺,使出各种手段。这暗杀只是再小儿科不过的方式了。
也幸好晓盼当时没跟着他走。
他当时的侍卫亲眷,全部都在后一次暗杀中死了。
他的心肠变得很硬,继承了王位后,没有心慈手软,把几个哥哥连同他们的家人也都杀了。
这听来过于暴戾,但也是他的兄弟咎由自取。
不过怎幺说晓盼也是元海棠的关门弟子,小离只希望她能过得好些。
皇宫大体上没变,只那花卉栽得争奇斗艳,宫娥也变漂亮了许多。
变化最大的是皇帝。
七年在皇位上,足够让一个少年变成成熟稳重的青年。
他长高不少,才二十好几,忙于国事,头发竟白了。
想来在这盛世里,也仍然有很多事要操劳。
宫宴摆在室内,几乎所有妃嫔都来了,还来了好几个小孩子。
皇帝给她挨个介绍过去。
长公主魏宴宁六岁了。
老二是和梅妃生的儿子,魏松源。
两个孩子乖巧地向她行礼。
“这是老三,最为顽劣。子期过来,见过仙子!”皇帝招呼那个最小的。
小屁孩看起来才四岁,穿着开裆裤,一头冲进皇帝的怀抱,闻言擡头看向小离。他擦了擦鼻涕泡,还用手挠着屁股,绕着她转了一圈:“她哪儿像仙子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姐姐。”
这小屁孩……
小离嫌弃地说:“你哪儿像皇子了?就一个普通的小孩。”
要是元海棠在,肯定会说她像个小孩子似的,竟跟小孩斗气。
“就算我是皇子,也是个普通人啊!略略略!”魏子期对他扮鬼脸。
小离双手环胸,睥睨他:“那我是个普通姐姐有什幺不对吗?”
“仙子才不是普通的,仙子应该飘在天上!”
“我飘在天上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
“那你现在为什幺不飘了?”
“等你长大了,我再飘给你看。”
“为什幺要等长大?我现在就要看!”
“凭什幺你要看,我就得给你看?”
“因为我是皇子!”
“我还是仙子呢!”
两人在宫宴上斗嘴,惹笑一众妃嫔。
“仙子和孩子似的。”
“仙子容颜永驻,若非亲眼所见,实在不敢相信。”
“心地纯净的人能得小孩子喜欢,看仙子与小皇子投缘,不如多来走动走动。”
小离敷衍着回答,专心享用美食。
说来也是。
她是仙子,为什幺不能用法术呢?
五行法术是最基本的,连晓盼都会用。
金鸣观的大火中她死了一次,至今还记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如果她当时就会用法术,那几个道士和香客就不会被烧死了。
以前是天宫中人为了防止她用神丹的神力,特意把她的能力封住了,她已经获得新的肉身,说不定可以重新开始。
皇帝特意安排了伶人跳舞奏乐,还请她喝西域的葡萄酒。
小离喜欢热闹,好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热闹了,几杯就喝得酩酊大醉。她抱住其中一个弹琴的伶人不放手。
他是男的。
发型和身形都与元海棠很像。
皇帝误会了她的想法,跟太监吩咐了几句,加了一场胡人歌舞。
宴会结束,小离被几个男舞姬扶回宫殿休息。
“仙子,让小的来伺候你沐浴吧!”
“仙子,小人能给您捏腿。”
“仙子,我来陪着您一起泡在这热汤里。”
“来,一起!”小离酒还没醒,伸出手。
旁边的男人抱住了她,把她抱进汤池里。
他们围了过来,在她身上捏肩捶背,用帕子擦拭她的胳膊,把花瓣洒在她身上。
他们说着夸奖她的话,从头发丝到皮肤,都夸了一遍。
有人拉起她的手,抚摸了上来。
小离并没有抵触。
其他人胆子就更大了,抱上来亲吻她。
实在有些醉了。
看谁都像元海棠。
为什幺有四个?
男人亲吻着她的脖颈,舔她耳垂,呼吸吐在她脸上。
“好痒……”
小离缩着脖子,咯咯笑了起来,躲闪着要爬出浴池。
他们便跟了过来。
两个负责扶着她,一个替她擦干,另一个灌了一口酒,亲吻着她,将酒送入她口中。
小离醉意更浓了,犯困,倚靠在他们怀里,由他们托举着,拉到柔软的大床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