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天师大人吐血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
道观香客和道士七手八脚地搀扶元海棠，想将他带到后院。
“让开。”
他眼中精光一闪，脸色仍是灰暗的，但擡手却使出一阵疾风。
众人被吹得东倒西歪。
元海棠一甩广袖，竟迎风而起，直直飞向牛尾山的方向。
……
“小离，小离，你醒醒~”
啾啾啾。
很轻的鸟鸣声在耳边响起。
小离首先感受到四肢都被捆绑起来，不知道被下了什幺咒，身体软绵绵的。
睁开眼，一只小柳莺落在她的肩膀上。
这里是地下溶洞。
头顶上倒悬着钟乳石，偶尔有水滴落下，淋在身上凉飕飕的。地上阴冷潮湿，但魔教里大部分是妖怪，不讲究舒适，随意将她丢在地上。
远处似乎有人在说话，泛着回响，但听不清是什幺。
“你怎幺会来？你们不是向魔教倒戈了吗？”
小离看着小柳莺，心中一片悲凉，露出苦笑。
她用粮食贿赂过京城中的小鸟，以为所有小鸟都是她的情报网，殊不知它们早就被魔教买通。
它们不仅没有提醒她乔阿花是魔教中人，还配合她的说法，挑拨离间。
“小离你别生气，我们也是不得已的……”小柳莺飞落在地，变成了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她从袖子顺袋中取出一瓶药，“你先把解药吃了，我救你出去。”
小离撇过头，抗拒：“我怎幺敢吃你们给的东西？！”
“小离，我们小鸟过的好苦啊，人们打不过猛兽，但能用弓箭杀我们呀……他们连着巢拿走我们的蛋，拔了我们的毛做首饰，抽我们的膏脂做油膏。只有长老愿意帮我们对付他们。你的少主为了让人渡过寒冬，几乎杀光了周围的貉，取它们的皮毛来御寒，你不是也觉得这不对吗？”
“…………”
原来元海棠没有屠山。
仔细想来，木车上大部分都是貉皮，只有一两个其他动物。
小离突然后悔。
她应该听他的话，留在他身边，听他解释。
再不济她可以跑去皇宫里，问皇帝具体发生了什幺。
她吃下小柳莺给的丹药：“那黑豹妖是教主吗？”
小柳莺解开捆住她的麻绳：“不是，黑灼是左护法，他擅长阵法，法术不精通。”
“不精通？那他为什幺能解开驭兽圈？”
“我也不清楚，听杜鹃说是破坏的……”
“…………”
她确实只想过解开，没想过破坏。
但是为什幺要破坏？
小离心思急转，突然瞪大眼睛：“元海棠怎幺了？是不是元海棠会受伤？！”
她猛得坐起来，但解药还没起效，扑腾了一会儿，仍瘫软无力地坐在地上。
“小离，我知道你少主不坏，不如你劝他加入我们吧。为什幺这个凡界只能由人来主宰呢？为什幺我们妖来修仙，要先修成人，才能成仙呢？魔教教主是条黑龙，正在替妖兽写用妖体成仙的功法。你有风神少主的元神之力，如果你不满意现在的魔教，咱可以把功法偷出来，偷学功法，取而代之，这样我们鸟族才能比他们走兽妖更强大！”
小女孩凑到她耳边，用稚嫩的声音说着鸟族的宏图大业。
小离微微错愕。
柳莺躯体虽是个五岁的小女娃，可少说有六百岁了，而且她背后一定有很多鸟妖。
无论是仙人还是人，都只想利用妖兽。但魔教却想以妖为尊，奴役凡人。
如果她来当教主，说不定真能开创一个和平盛世。
可惜，如果她和元海棠没有这八九百年的相伴，说不定真会同意这个方案。
她得向元海棠报信。
无论他现在什幺情况，知道她没事，一定能让他安心。
可若直接说，眼前这柳莺绝对不会帮她，说不定还会刻意误传情报。
“偷出来，为什幺不能直接加入魔教呢？”
“我的天啊，小离，你是跟着元海棠一起住，变傻了吗？你身上的九转金丹是用元海棠的元神之力炼成的，相当于他体外的内丹。你要是就这样加入魔教，他们只会将你炼成丹药！哪怕药力受损，黑龙都能以一己之力杀回天宫！”
“炼成丹药？不用吧，我可以把神丹吐出来，我又没练过功，没有动用过它的力量。”
“你……我的天啊！”小柳莺无奈地摸额头，捂住眼睛，“你这几百年在天宫里，是什幺都不学吗？还是那些大神仙从来没告诉过你，想要取回神丹，只有将你炼成丹这一种方法？”
“能双修啊，我都差点成功了！”
“普通的双修是指一起修行，能额外补充一点灵力，连厉害的法术都用不了。但如果风神少主和你‘双修’，恐怕是直接夺走你的神丹。他到现在都没有伤害你，将你炼化，我们认为他是喜欢你，不想让你死，所以我们才有拉拢他的心思！他不是坏人，说不定他能成为我们鸟族最大的助力！”
小离有些恍惚。
以前依稀听过有神仙这幺跟她说过，她吓到应激，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还是少主将她抱在怀中，讲了好多话。
这幺看来，当时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害怕。
而她却坚定地相信了他特意编造的谎言。
这确实让她几百年来的日子无忧无语，完全没有担心过自己会被他杀死。
柳莺：“你哭什幺？”
小离用手背抹眼泪，嘴硬道：“是上面的水滴下来，流到眼睛里了。”
她现在无法变身，应该是黑灼对她用了药。还好他不精通法术，否则随便来个束缚咒术，就不是普通丹药能化解的了。
柳莺知道离开的路。
稍作休息后，她变回小山雀，跟着柳莺逃跑。
溶洞如同一个地下迷宫，时不时还有妖兽巡逻。
妖兽和凡人士兵不同，五感非常敏锐，有任何细微动静都会转过身寻找她们。
好在溶洞石头多，小鸟也不是吃素的，凭借灵巧的身形躲了一段时间。
但很快，有人发现她们越狱了。
“门口有咒术，它们进得来出不去，老大下令要把它们找到！你们给我分队找，肯定在溶洞里躲着，先抓到她的有赏！”
只进不出。
门口还有咒术？
“糟了，连累你了。”
“别灰心，鸟族在来的路上，还有会解咒术的高手，我们躲一会儿就会有转机！”
“好。”
两只小鸟安静地躲在石缝中。
一阵狂风从外刮了进来，吹得巡逻妖兽东倒西歪。
小柳莺：“这溶洞里怎幺会有风？”
小离心中一喜。
是元海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