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晓盼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法宝炼丹炉,将仆人汤药倒进去,再往手心一倒,就是一颗颗豆子大小的灵丹。
她回到床边,掰开这些不喘气的幼崽的嘴,挨个喂灵丹。
没一会儿,它们很快就吐出羊水,肤色转黑为红,发出微弱的叫声。
“咦小离仙子?!你不是要去种草籽吗?怎幺那幺快就回来了?”晓盼看见了她,吓了一大跳。
她转过身,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笑容局促,“小离仙子,我这里太忙了,如果你想知道什幺,我晚些时候再解释给你听。但你千万别误会,师傅是好人,他没有害大家!取兽皮和生崽都只是权宜之计!”
好人?
这一胎生这幺多个幼崽也不正常。难道这就是他滥杀那幺多生灵之后,想到的弥补方法吗?
“可怕,你们真的好可怕……元海棠为了凡人的那点信仰,怎幺变成了这样……”
小离蹙眉,步步后退,恐惧地瞪着晓盼,“怎幺他说什幺,你就做什幺,你难道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吗?!”
“小离仙子,师傅有苦衷!而且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割掉他们的舌头,不让他们求援?”
“可有办法能治好!而且当时的情况很复杂,他们被魔修下了咒,杀红了眼……如果再不用这种方法,连他们也会被杀死……”
小离大声呵斥:“够了!别替他说好话了!”
让这个妖兽一下子生了上百只幼崽就是他的补救方法?
到底谁才是魔修?!
“小离仙子!”
小离充耳不闻,从窗口飞了出去,飞向山头。
她现在只想把驭兽圈解开,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
乔阿花对她的归来似乎并没有意外。
她在小木屋前烤了两条鱼。
“正好多烤了一条,来吃。”
她递过来。
小离气呼呼地接过来,咬了一口:“太生气了,太可怕了,怎幺可以做这种事……”
“是呢,你怎幺是这种人的灵宠,他真坏。”
“对了,你义兄呢?我记得你说过他会方术,能让他帮我把驭兽圈解开吗?”
“他回寨子了。”
“寨子?他不住那小木屋吗?”
“太小了,住不下。”乔阿花很自然地提议,“我们寨子有很多人,晚上有篝火,还有很多好吃的,如果能把驭兽圈拆了,你就能一起来了。”
真的能拆开吗?
小离很期待。
乔阿花吹了声口哨,不出片刻,那精瘦黝黑的阿黑就跑来了。
小离擡起脚,驭兽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阿黑捏住驭兽圈左右打量着。
“你果然厉害,普通人碰上去,早就被电得外酥里脆,你居然能安然无恙!”
“那当然,我可不是普通的方士!等我念完咒,就能解开!瞧着!”阿黑琢磨了一会儿,盘腿而坐,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拿了朱砂笔来,在上面写起符篆。
末了,他往驭兽圈上一贴,唇吻翕辟,念念有词。
小离期待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出片刻,只听见钉的一声。
驭兽圈就像有人用锤子敲碎,金色灵气飘散开来,四溢到各处。
秋末枯草沾到灵气,立刻挺直腰杆,长出穗来。山头变成绿油油一片,花朵盛开,吐露芬芳。
走兽被灵气惊动,跑出洞穴,取食灵气催发的果实和植物。
这驭兽圈就这幺碎了?
小离呆愣了好一会儿,惊喜大喊:“我自由了?!你真的解开了?!”
“不是解开,是破坏。”阿黑老气纵横地纠正道,“只有大罗金仙才解得开,但如果要毁掉一个东西,并不难!”
他让她站起来活动活动。
小离直接撒腿往乔阿花的屋子跑。
驭兽圈是真碎了,元海棠下的禁锢消失了!
“太好了我自由了!”
她变回山雀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兴奋地略过树梢,踩过水面,还一头扑进一只鸮的怀中。
鸮白天睡觉,被她的出现吓了一大跳,差点就叨上去。
小离往它柔软的毛上蹭了蹭,不等它反应,咻得一下飞走了。
她盘旋了好大一圈,才降落在乔阿花的面前:“抱歉,吓着你们了吧?其实我是一个山雀……”
“原来你也不是凡人啊,难怪我们聊得起来!我是獾妖!”乔阿花甩了甩脑袋,浮现出獾的面孔。
小离震惊,看向阿黑,“那……”
阿黑:“我是黑豹妖。”
黑豹?!
小离沉默着将这词在心中过了一遍,目光从他的脸,缓缓落在他的影子上。
普通黑豹妖能有破坏驭兽圈的能力?
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这是离间之计吧?
阿黑擡眸,森然一笑,撤下伪装。
黑色烟雾发出凄厉的尖叫,环绕在山野之间,吞食金色灵气。
瞬间,天昏地暗。
“!!!”
……
“天师大人,我老婆总生女儿,已经生了五个女儿了,都是赔钱货。我希望老婆肚子里的是个儿子,传宗接代,继承香火!”
元海棠靠坐在软塌上,漫不经心地用手背托着下巴,掐指一算:“五个?算起来该有八个了……”
“呃,对,有两个没生下来就没了,还有一个襁褓里就没了……”
“他是儿子,但是……”
“太好了!”凡人激动得打断了元海棠的话,“天师大人,但是什幺?我们全家就算倾家荡产,也会安胎,一定会用尽全力去保住他的!”
太多人来祈愿,说了很多话。
元海棠很疲惫,说话也变得直接:“如果非要生下他,你的妻子和三个女儿会因他而死。若你随缘,他会重入轮回,你虽没有儿子,晚年自有女儿照拂。”
“这……”凡人的脸抽动起来,没犹豫多久,对着元海棠猛磕头,“天师大人,我要儿子,请帮我保住儿子!我有田契,能卖五百两银子,这可是最肥的田,产量最好的!”
元海棠用指尖敲了敲扶手,提醒旁边的小道士:“给他灵丹。”
小道士行礼:“这位道友,请跟我来取。”
这个凡人离开了,又来了一个凡人。
他跪下磕头,正要开口说话。
噗——
元海棠用袖子挡住口唇,鲜血淋落下来,素净的脸顿时变得苍白。
那是一种像死灰一样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