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校门，透过车窗往外看，就能明显看出高中真的变了太多。
过去那些泛黄陈旧的操场围栏和旧教学楼都换了新，多出了不少设计感十足的连廊和人性化的高科技设备。
毕竟是A市最好的高中，底蕴和资金向来是不缺的。
栾芙提着包包下了车。
校园里的停靠区早就停满了车，靠近大门口的礼堂方向人声鼎沸，一片喧喧嚷嚷的喧闹。
脚踏进这片土地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勾得她鼻头微酸。
七年过去，连穿在学生身上的校服都推出了改良版。
因为校庆文艺晚会还没正式开始，不少学生这会都没课，三三两两地在樟树下自由活动、说笑打闹。
一路上栾芙和季靳白并肩走着，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但季靳白微不可察地侧目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她眼里的惊讶与恍惚。
“当初那个图书馆，前年被推了重建。”季靳白突然低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栾芙“啊”了一声，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那一座曾经承载了她们太多秘密、酸涩与不可告人情绪的旧图书馆，如今已被一栋通透现代的建筑所取代。
“真的变了好多啊……”栾芙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但很快，她又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指着侧面一条石子小路，眼睛亮了亮，“不过那里好像没变！以前高三下晚自习，班上几个男生总爱去那边的花坛偷摘月季，还被教导主任抓过好几次呢。”
季靳白偏头看着她眼底泛起的光采，温和地应着：“嗯，花坛保留下来了，主任前年退休了。”
“还有那边的小卖部——”
栾芙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蹦出来几个高中女生。
为首的女孩子脸颊有些发红，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上前：
“姐姐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啊！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说着，小姑娘赶忙递过来一张摸出来的白纸和一支圆珠笔，语气里满是诚恳和期待：“我现在没带手机，等我周末放假回家立刻加你！”
栾芙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眼季靳白。
季靳白也跟着微微侧头，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神色自若地等她自己回复。
栾芙失笑，接过笔：“好。”
“哇——！”
身后的几个女生顿时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凑过来：“姐姐姐姐！那我们也能加吗？求求了！”
其中一个鬼精鬼精的女生更是偷摸摸凑近，指了指一旁高大挺拔的季靳白：“姐姐，旁边这位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男朋友？！
栾芙脸颊腾地一下有些发烫，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打着哈哈：“这个嘛……你猜？”
“那肯定就是了！四舍五入我们嗑到真的了！”
几个女生又七嘴八舌地夸了一通，这才抱着那张写着微信号的纸，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看着她们充满朝气的背影，栾芙忍不住轻叹了一声：“现在的学妹都好有活力啊，哈哈哈哈，嘴真甜，夸得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季靳白：“我也觉得她们说得对。”
栾芙一愣，脚步顿住：“啊？……什幺对？”
“你……很漂亮。”季靳白看着她，字字清晰。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栾芙心头一烫，下意识地有些别扭和反驳，小声道：
“漂亮有用吗……能心想事成吗？”
季靳白停下脚步，身姿挺拔地立在她身侧，将夕阳的一大半余晖遮挡在她头顶。
他低垂下眉眼：“可以。”
“那、那我想让一个叫季靳白的人……”
“……主动向我复合，你觉得可以成吗？”
一顿话说话，栾芙突然感觉脑袋热热的，心脏也跟着跳的厉害。
男人却沉默了，栾芙不敢仰头看他的脸，目光瞟向别处。
“芙芙……”
“所谓复合，前提是双方曾经在主观意识上达成过解除亲密关系的共识。
而一段关系的重新建立，往往需要重新评估过去的矛盾、现实的阻碍，以及双方如今的人生轨迹是否还能重合。
……如果只是基于一时的叙旧或者情绪冲动，贸然重来，大概率只会重蹈覆辙。”
栾芙的心一点点凉了，眼眶瞬间泛起一层酸涩，她咬着下唇，心里满是失落。
他这是……在极其婉转地拒绝她吧？
是在告诉她，他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没必要再执着于过去了，对不对？
她吸了吸鼻子，正准备开口拉开距离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头上却突然传来了下一句。
“可芙芙，我们……”
男人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托起她的脸，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汹涌，一字一顿地问：
“我们分手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