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章试探

邱氏和唐昉面面相觑，没料到魏璟之要求如此无理，更况还有长随及管事在。

唐昉作揖央告：“求魏大人给下官留几分薄面，待我等退下再验不迟。”

“唐大人还要脸面？你错了！”魏璟之似笑非笑：“求人就要豁得出脸面！我非强求之人，窗外夜深雪浓，福安，送客.....”

“妾身应魏大人意便是。”邱氏忽然出声，近至他面前五六步远，面颊犹带泪痕，先解雨天青色绣白牡丹禙子，脱了，再松腰间系带，藕荷色棉裙落地，围簇脚踝。她悄擡眼，福安及管事垂头回避，她的夫背身而站，魏璟之则从头至尾打量她，他生的好一双桃花眼，总似很多情，如对一缕绿杨烟，看一弯银盆月，倚一缕幽兰风，卧一枕绮春梦。他不开言，那就得继续。

再解鹅黄短袄，脱下，松了水红膝裤绑带，她现身上仅剩荼白小衣小裤。他拈盏送唇边，仍盯着她，仍不开言。

她早听闻他在朝堂的名声，说他生性冷淡，喜怒无常，为官手段狠辣，作派贪财好色，但好在非强取豪夺之辈。她还抱有期望，俩人曾结过亲，当初相看时，他是待见她的，如今寻上他，不至令她太难堪。却是她天真了。

他毫不留情的羞辱她。

邱氏解小衣，再脱了，只着鸳鸯戏水鲜红肚兜，欲松腰间汗巾子，听他终于道：“莫急。”

魏璟之命福安：“去取琵琶来。”福安应诺，退出门外。

他继续吃酒盯着她，这就是被誉为京城第一、令裴如霖等好色之徒垂诞三尺的美人。她脱的仅余肚兜小裤，露着修长颈子及一痕雪脯，两条赤条条臂膀，光着雪细的腰肢。他暗皱眉，美色当前，他心底竟不起一丝微澜，若是姚鸢脱成这样，他一早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摁压榻上，掐她雪腻颈，吮她胭脂嘴，揉她胸前兔，探她风流穴。那小娇娃，又甜又香，叫声好听，挟他腰紧，热情似火一般。

有挂枝儿可证他此刻心境，猛想她帐中娇媚态，引的人慌乱煞，少一盏酒浇心热，少一味药解情毒，少一个和尚立窗前念楞严经。

福安取来琵琶，魏璟之命道：“邱氏，我干吃酒无趣，闻你善能唱南曲，何不来一折助兴。”

福安递上琵琶，他虽避目，但对邱氏已成屈辱，她含泪接过，坐下抱在怀中，开口问：“魏大人想听什幺？”

“唱你擅长的。”魏璟之道：“能应景的。”又朝唐昉笑说：“你还站着做甚？来听你夫人唱曲，陪我吃酒。”

唐昉这才敢回身复坐，再看自己夫人，如勾栏院娼妓般，差点气得昏过去，却敢怒不敢言，苦在心中。

邱氏调弦后唱《集贤宾秋忆》一段：“.....我和他对着神将海誓言，我和他并着肩将眉黛扫，我和他把阳春，一字字细推敲，我和他说私情，一说一个天大晓，不离了相偎相抱，他见我霎时间无语便把话儿嘲。"

魏璟之笑道：“唐大人，你与夫人平日倒恩爱。可惜大难临头各自飞。”

唐昉红了脸：“怪下官愚钝无能，护不了夫人周全。”

魏璟之挥手命停：“换一曲唱，莫惹你夫妻伤神。”

邱氏重唱《摧拍子杨妃》：“明皇且休催花柳，束舞衣特差时候。艳阳晴昼，出世间，未夏至春归，宫内已绿肥红痩，锦围依旧。”

魏璟之拍掌大笑：“唐大人，此曲倒应景，唐明皇为安六军之心，马嵬驿‌献出爱妃缢杀。倒与唐大人异曲同工，只不知你是安谁的心？”

唐昉忙作揖：“下官方才说了，只要能救夫人，愿马首是瞻，安魏大人的心。”

“是幺？”魏璟之将盏中酒一饮而尽，挑剔道：“再换一曲唱。”

邱氏再唱《端正好御沟红叶》：“......自今夜黄昏后，安排着洞房花烛，绣幕香毬。稳坐定白象床，你与我递一盏儿新婚庆喜的酒。"

魏璟之又是笑了，颧骨发红，带些醉意道：“唐大人，你夫人唱起洞房花烛，已等不及与我苟合，你还在杵这做甚！福安，送客！”

唐昉站起身，拱手告辞，再看一眼邱氏，牙一咬，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