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月明,白日里许是让那双眼睛触动,卫昂纳罕做了个艳梦。
书院休息的卧房不宽,通铺能有十几个人,冯云景坐在身边,用他平日梳洗的长巾擦了擦脸,短了一截的衣物让人十分不自在,她既要顾着体面,又要清理,一双手不够使。
“他们咬得好重。”她擦干净了,带点委屈地擡着手,几道齿痕分明。
“有多重?”卫昂目光灼灼,有印子却也没伤了皮肉,可见那些同窗还是很怜惜她,只是,只是——
蓬勃滋生的念让人难以自抑。
那会冯云景还不疏远他,默默垂着一双手,“有点疼。”明明腕上什幺也没有,明明只是搁在那里。
卫昂一把攫住,因为力气大,能感受到肌理血流的暖,语气有难以消磨的埋怨,“有多疼,既然疼,如何不拒。”
“我要把东西送进来。”她不知甚解地答,卫瑜要她送的是新制的夏衣,为了不招惹是非,不给他添乱,她很守规矩。
“可我用不着。”卫昂道,“过得好,会消磨人的志气,我生来自要受苦,读书是苦,功名是苦,活着亦然。
你知道阿姊为了这几件衣裳要熬多少长夜吗?自个受苦不如何,可连累亲人受苦,却还要心安理得享受苦果,感念它,不是可笑。”
“她只是想对你好。”冯云景试着动了动,但卫昂反而抓着她的手放在身边。
“她从来对我好,可终有不对我好的时候。”卫昂一时松开了,可不等冯云景多想,他走到她跟前,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低头喟叹,
“至于你,你是更可恶的。你的好只有一时,偏偏捉摸不透,让我心焦。”
他深怜密爱地吻过手里颤抖的睫羽,尝到她因惊吓掉落的泪珠儿。
她到底心似磐石,片刻缓过来,一把推搡开卫昂,仓促抹了抹脸,“时辰晚了,我要回家。”
连搁置的发绳也不要,收起笑眼,显得格外冷情,这是卫昂最常见到的模样。
激出积压的旧恨,反倒让他制于扇门,原先这时冯云景和他个头相差不多,还有些稍高,但时过境迁,他梦里成了如今的躯体,较她高出许多。
成人生长舒展的肩背近乎宽了她少时几圈,他捉住鲜嫩的柳枝,把玩细嗅,“要回哪?那是我家。”
她和赵绪芝吵架了,弃了她的家。故而凝噎,只是一个劲的抽气。
手指用力挠着门上粗糙的木纹,卫昂疑心她总作践自己,所以手常有伤口,压着她的双手,直至压过头顶。
“原来你那幺小。”他空闲的另一只手抚摸着冯云景的脸,连眉尾都带着鲜灵的稚气,还不知道如何收敛爱恨,所以眼底炙热的厌弃很真。
卫昂耐心地想解开她,如同解开所有卷里的试题,可初出茅庐的冯云景承受不住,
鼻尖冒出薄薄的汗,舌尖用力地推,嘴拼命地合,可是事倍功半,让卫昂得逞非常。
纠缠的黏丝挂在唇畔,“不要了。”她落败了一回,伤心地宣告。
年岁长多年,冯云景很少再受委屈,告饶也显得不情愿。梦里的滋味实实在在,卫昂不愿过早醒来,只能弯着怀里的柳枝,望她再施舍些甘露。
男子偏硬而指节分明的五指在她发间摩挲,一会儿伸入衣领,激得她几欲不顾一切去逃。
偏偏这人软硬不吃,冯云景示好道,“放我走好吗,卫昂。”
他在梦里还不能得心所愿吗?卫昂自问,不要信她的假话。
原本的齿痕复上了更多,更为不耻的痕迹,冯云景彻底断念,软成了一抹云彩,只时而叫他名字,意图唤醒圣贤书滋养的良心。
殊不知她唤名时的声音很弱,弱成了一种催情的毒药,卫昂尽揽着她,解开了最后的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