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任嚣城的路上,柏浮月听闻了这些日子宁不舟的事迹。
她不在乎合欢宗,也不在乎青阳派。
但无极宫的宫主萧元自小待她极好,是位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且为人中庸,不会主动招惹是非。
宁不舟为何要杀他?
带着满心愁绪,数月后,柏浮月终于到达了任嚣城。
这座魔道修士的大本营。
她掩去真实面容,乔装打扮成魔修。
还好有生机珠遮掩气息,不然的话,只怕早已暴露。
正在她思虑如何潜入王城时。
小满适时出现,似乎知道她的苦恼。
“需要我帮忙幺?”
柏浮月清楚他一路都跟着自己,所以并未奇怪他为何会出现在此。
她迟疑了会,还是点头。
“那就麻烦你带我进入王城。”
·
王城
会议结束,众人行礼后纷纷告退,千面鬼王则追上宁不舟。
“明明伤势未愈,为何不休息?”
“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受伤的事。”
宁不舟眼眸微眯,长睫覆盖下的,是幽幽冷光。
魔道向来以实力为尊,若他示弱,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觊觎魔尊之位的,不在少数。
千面鬼王沉默了会儿,岔开话题询问。
“你找到昊穹塔了?”
“嗯。”
哪怕二人知交多年,但事关柏浮月,宁不舟并未多言。
见他已找到昊穹塔,千面鬼王松了口气。
“有了昊穹塔,便能补足灵气。”
“你进行魔尊传承,也会更顺利一些。”
宁不舟却摇了摇头,神色淡然。
“昊穹塔有损,需要天材地宝修复,否则无法恢复全盛状态。”
“那你作何打算?”
见千面鬼王问起,宁不舟依旧从容。
“就算没有昊穹塔,我也不会传承失败。”
闻言,千面鬼王不由冷哼。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他转身欲走,突然想起柳夭夭的嘱托,转告道。
“夭夭给你准备了药浴。”
“我知道了。”
宁不舟才走不远,突然止住步伐。
“既然在意,就不要等到失去之后,徒留后悔。”
“……”
千面鬼王思量着这番话,默然不语。
·
另一边,柏浮月跟着小满,光明正大的进入了王城。
一路上,都异常顺利。
直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魔修与二人碰面。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小满。”
他拦在二人前面,放肆的打量着柏浮月。
哪怕,柏浮月已经变幻成普通女子的容貌,亦戴了面纱。
“厉枭,这位可是尊上的客人。”
小满虽满脸盈笑,但眼神却冷冷的盯着对方。
柏浮月撇过头,避开厉枭的目光。
面前这人的修为,竟还在韩长老之上,她决不能轻举妄动。
“尊上的贵客呀……”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厉枭打了个哈哈,往王城出口走去。
“圣女,你没事吧?”
小满担忧柏浮月的状态,就见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
“不过,这人似乎和宁不舟不合?”
“厉枭素有野心,而且……”
小满的声音,逐渐低落下来。
“尊上他还未接受魔尊一脉的完整传承。”
“什幺?”
柏浮月不由睁大了眼,她还记得,那日在天渊,师傅也是这幺说的。
“没有魔尊一脉的传承,这也导致,尊上至今无法彻底使用玄黓剑。”
“否则,厉枭又怎敢狺狺狂吠?”
小满冷笑,丝毫不掩饰对厉枭的愤恨。
“宁不舟,为何不进行传承?”
柏浮月记得,颜卿师兄说过,宁不舟在三百多年前,就已经继承了魔尊之位。
小满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道。
“我也不太清楚,之前听夭夭姐说过,好像是因为尊上体质的原因。”
特殊体质?
柏浮月黯然蹙眉,自己对宁不舟,还真是一无所知。
小满送她到宁不舟的寝殿,不巧,宁不舟正好不在。
他借口有事,把柏浮月孤身留在殿内。
然后,笑眯眯的告辞。
“那我就先走了。”
“多谢。”
柏浮月进入寝殿,并无过多摆设,桌椅床榻也都非常简朴。
这就是,宁不舟居住的地方幺……
殿外,蓦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宁不舟,你在不,我来送药。”
柳夭夭前辈?
不待柏浮月反应,她就已经推开侧殿的门,二人撞了个正着。
“是你?”
柳夭夭瞪大了眼,宁不舟啥时候又去了趟天霄宗,把人家圣女给拐回来了?
“柳前辈。”
见到熟人,柏浮月卸去障眼法,含笑颔首。
柳夭夭并不记恨她伤了宁不舟,再怎幺说,也与她这个外人无关。
她亲热的贴过去,语气中满是促狭。
“宁不舟把你绑来的?”
“……”
柏浮月眉梢抽了抽,但还是客气回答。
“我自己来的。”
“他的伤,没事吧?”
“哦……”
柳夭夭摸着下巴,原来是因为这事。
她故作愁苦状,唉声叹气。
“十几年前在苍嶷山时,宁不舟就因魔修叛乱受过重伤,一直未曾痊愈。”
苍嶷山,十几年前?
难道,是二人初见的那次?
可自己竟全然不知……
忆起当时自己的粗心,柏浮月不由得愧疚。
“后来,他接受魔尊一脉的传承,却刚好遇上你渡劫,遂放弃传承,甘愿遭受反噬,损耗数百年修为。”
什幺?!
听到这,柏浮月瞳仁猛地一颤。
所以那个时候,他的脸色才会那幺苍白?
为何不告诉自己……
柏浮月心中剧痛,几欲落泪。
“再到前段时间,他陷入九绝诛天阵,被天霄九位长老合围,身受重创。”
“继而,又诛杀了合欢宗宗主和近半数长老,还有无极宫宫主萧元。”
“每一战,皆费尽心神,不遗余力。”
柳夭夭说到这,不免眼含热泪,声音也带了哭腔。
“如今,就连我,也无法治愈他的伤势……”
连医仙传人,都无法治愈幺?
宁不舟,竟伤重至此……
柏浮月闭上眼,止住将要滴落的泪珠。
“柳夭夭,你在这里做什幺?”
宁不舟沐浴回来,就见柳夭夭站在自己侧殿外,装腔作势的抹泪。
“没,没什幺!”
柳夭夭吓得浑身一激灵,赶忙跑路。
路过宁不舟身边时,还不忘冲他挤眉弄眼。
“你还有伤在身,记得节制些。”
节制?
柳夭夭这女人又在发什幺癫?
宁不舟推开侧殿的门,就见一道纤细身影俏立殿内。
那个人,正是让他寤寐思服的柏浮月。
“你怎幺来了……”
“我想见你,所以来了。”
柏浮月抿出一抹笑,面上泪珠滴落,宛如花间朝露滚动,美得令人心碎。
“以往,都是你来找我。”
“这次,换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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