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海中,柏浮月并不知外界发生的一切。
数十丈高的巨浪向二人席卷而来。
她和颜卿升至半空,俯视巨浪裹挟的那团阴影。
“柏师妹,小心。”
颜卿将柏浮月护在身后,挥剑斩开巨浪。
水面两分,终于露出黑影的真容。
“是只蜃。”
柏浮月有些惊讶,须弥海不过是宗门用来给弟子炼心的幻境。
怎会出现蜃妖?
莫非是从外界潜入?
不待她思索,蜃妖张口便是漫天针雨,向二人喷涌攻击。
趁颜卿施法挡住针雨,柏浮月身影一闪,出现在蜃妖上空。
蜃妖额心的金色印记,也愈加明显。
有人豢养的?
柏浮月虽疑惑,但没有迟疑,迅速挥剑。
剑光清冽,寒气冻结了整片海面。
蜃妖下半身被凝结的冰块冻住,逃脱不及。
柏浮月趁势追击,又补了一剑。
蜃妖狼狈避开,但还是被剑气划伤了肢体。
它见不敌,连忙逃遁,却被颜卿拦住。
柏浮月也追了过去,目光瞥见蜃妖身上的伤,不由一顿。
那道伤口,被莫名的力量阻止愈合。
“封豨之力……”
颜卿毕竟年长柏浮月数百岁,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那是上古妖兽封豨的力量。
柏浮月当然清楚,宁不舟为自己重铸素雪剑时,融入了封豨的獠牙。
可这封豨之力,竟如此霸道?
连蜃妖这般恢复力极强的妖兽,也无法靠自身愈合伤势?
瞬间,她想到了宁不舟的伤。
“剑中熔入封豨之力,是宗主特意为柏师妹炼化的吧?”
颜卿有些艳羡,擡头却见柏浮月眼睛微红。
“柏师妹,你怎幺了?”
“……”
柏浮月心中绞痛,好不容易才压下泪意。
她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对宁不舟的担忧和思念,似是野草一般,在心中的荒原疯长。
哪怕他隐瞒了身份。
可他对自己的心意,矢志不渝。
“我要离开须弥海。”
闻言,颜卿面色微变。
“你要去哪?”
柏浮月不语,正欲离开,身后却传来颜卿的声音。
“你要去找玄煞?”
下一瞬,颜卿出现在柏浮月面前,大有拦路之势。
柏浮月神色渐淡,语气虽轻却重若万钧。
“你拦不住我的。”
“我不想伤你。”
颜卿拧着眉,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可柏浮月却浑不在意,拔剑与他对峙。
“今日,还请师兄赐教。”
“柏师妹……”
颜卿嘴角紧抿,虽不愿动手,奈何柏浮月已经执剑逼近,只能施法抵挡。
趁二人争斗,蜃妖偷偷逃离。
柏浮月瞥了一眼,并未将它放在心上。
颜卿毕竟是宗门大师兄,年长她数百岁,百年前便已踏入神游境。
这一战,她自当全力应对。
半空飘起雪花,海面寸寸凝冰。
碧空下,柏浮月迎着落雪,手中长剑向颜卿挥去。
剑光明净,霜雪化刃。
颜卿堪堪抵挡,只能不断后退。
他既惊讶柏浮月修行之速,也有力不从心的窘迫。
这一分心,竟被柏浮月划伤了衣袖。
二人毕竟是同门,又无深仇大恨,柏浮月并无伤人之意。
见此,她利落止剑,飘立半空。
“我说过,你拦不住我的。”
“……”
颜卿窘然咬牙,极不情愿的取出一件法器。
“万象葫芦?”
柏浮月挑眉,神色骤冷。
“是师傅让你看着我的?”
万象葫芦,是秦岱的贴身法器,由混沌元气炼化,能吸纳天地万物。
颜卿羞愧无言,他身受秦岱之命,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柏浮月。
就在这时,柏浮月祭出昊穹塔。
无数灵气蜂拥而至,差点要将万象葫芦撑爆。
她制住颜卿,眉眼间满是冷淡。
“你替我转告师傅,见过玄煞之后,我自会回宗领罚。”
颜卿急得满脸通红,再次劝阻。
“柏师妹,宗主都是为了你好!”
“你自小在宗门长大,心性单纯,不知外界险恶。”
“那玄煞,不过是贪图你圣女的身份和……”
说到这,颜卿蓦地止住,似是难以启齿。
但柏浮月能猜到,他未出口的话语。
不过是想说,宁不舟贪图她的身子罢了。
其实这幺说也没错。
宁不舟确实热衷与她翻云覆雨。
但比起她给予宁不舟的,宁不舟回应她的,明显更多。
再也不会有人,像他那样深爱自己。
柏浮月没有多做解释,转身离开。
“三个时辰后,你就可以动了。”
“柏师妹!”
颜卿被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她远去。
·
柏浮月并未去须弥海的入口。
师傅既然派人过来看着她,那入口处肯定也不安全。
她顺着蜃妖逃离的方向,果不其然发现了一道缝隙。
裂缝外,便是天霄山脚。
柏浮月不再迟疑,纵身飞离须弥海。
·
另一边,那只蜃妖逃到林中竹苑。
还未进门,里面就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怎幺受伤了?”
女子缓缓走近,为蜃妖治疗伤势。
半盏茶后,伤势愈合。
女子瞥向自己的手心,挑眉冷笑。
那里,还残余着伤了蜃妖那人的气息。
“封豨之力?”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伤我养的灵兽。”
·
天霄山下,柏浮月察觉有人跟着自己。
光明正大,毫无藏匿的意图。
柏浮月不认识这个少年,看气息,也不像天霄弟子。
“你是?”
少年笑眯眯的,俯身向她行礼。
“我是小满,奉尊上之命来保护圣女。”
“不知圣女要去哪里?”
说罢,他呈上宁不舟留下的黑色剑气,证明身份。
柏浮月眉头一舒,正愁不知去哪找宁不舟。
“他现在在哪,我要见他。”
“尊上回任嚣城了。”
“多谢。”
听到回答,柏浮月正要离开,身子蓦然一顿。
她伤了宁不舟,他的属下不恨自己幺?
“圣女,我护送你去任嚣城吧。”
见小满态度热情,柏浮月心中愈加难受。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好。”
小满没有啰嗦,很是干脆的点头。
反正,他也会跟在后面偷偷保护天霄圣女。
和命令无关。
只因她是尊上第一个这幺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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