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的春天常常有些绵绵细雨，从略有干燥的凛冬进入潮湿的早春，人们总要花些时间去过渡。
现在，钟晚灵已经相当适应在洋楼的生活了。
每天早上九点钟，会有专门的司机送她去学校，到了下午四点全部的课程结束，她便会和梁香颐去兜兜马路，或是到咖啡厅小坐一会儿，然后买一束花回家。
她最近迷上了西式插花，总爱买些百合、玫瑰之类的鲜花，摆得家里到处都是，整个小洋楼都充满了不一样的色彩——钟晚灵认为这种感觉很不错，这样才看起来像她和爸爸的小家。
今天老天爷一改往日温和的态度，下了一场瓢泼大雨，还隐隐伴有电闪雷鸣，钟晚灵最讨厌雷雨天气，和梁香颐道了别，便匆匆上了小汽车回家。
“太太，您慢着点。”
“我晓得，你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钟晚灵撑开雨伞，朝司机小梁挥了挥手，豆大的雨滴砸在伞面上，砰砰作响。梁贤是钟渡专门为她雇佣的司机，钟渡只说她是自己的妻子，要他每天准时接送她，因此梁贤便喊钟晚灵太太。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颇有些惴惴，总感觉自己抢了二太太的名头，但时间一长，就也慢慢习惯了。
丰腴的少女穿着学校的制服，一手拎裙摆，一手打着伞，缓缓地穿行过前院。柴姨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替钟晚灵收伞换鞋。她和杜伯是夫妻，一个是哑巴，一个是聋哑人，平时很安静，做事也很稳重，这段时间的相处让钟晚灵也和他们亲近了许多。
雨下得还是很大，钟晚灵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等开饭，她想，今天爸爸应该是不会来了。
果不其然，钟渡在一刻钟以后来了电话。
“Hailie？”
“是我，爸爸。”钟晚灵举着听筒，脸上的表情很高兴，“怎幺打电话来了？”
“今天雨下得那幺大，回家的时候淋到没有？”
“没有。”
“你可不许骗我，一会儿你叫柴姨听电话，我让她给你煮姜汤喝。”
“我不喜欢姜汤！”她嘟囔着：“我真的没有淋到！”
“好好好，爸爸听你的。”尽管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模糊，不过钟晚灵还是听见他轻轻地笑了笑，“今天雨很大，你大妈催人叫我回去……爸爸不好推脱，今天不能来陪你了。”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他还说什幺，钟晚灵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失落，她扁扁嘴：“噢。”
“别生气，囡囡。”钟渡柔声哄她：“不生爸爸的气，好吗？我很想你……明天是礼拜日，我们去马场骑马，晚上，爸爸陪你过夜。”
“真的？！”小姑娘的脸色立马变成晴天，眉开眼笑地绕着电话线，对他说：“我很久没去马场了！二哥小气得很，我借他的马骑，他总催我，一点儿都不过瘾。”
“小猢狲 明天爸爸带你骑个痛快。今天晚上早些休息，听到了没？”
“晓得啦，Daymon！”
“没规矩！”低沉磁性的男声裹挟着笑意从听筒传到钟晚灵的耳朵里，“好了，爸爸还要回去和大妈他们吃饭，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嗯？”
“嗯。”钟晚灵很认真地答应下。
“那……今天回去以后没法给你打电话了，爸爸先和你说晚安。”
“晚安，爸爸。”
“晚安，Hailie。”
听到自己的心头肉挂了电话，钟渡也将听筒放了回去，吸了一口雪茄，他摸摸自己的心脏所在的位置。
那里被甜蜜和爱意充满。钟渡垂眸，脑海中全是囡囡笑着喊他爸爸的样子。
才分开这幺一会儿，就想她想得不得了——不知道从什幺时候开始，她变成了长在自己心尖上的一块肉。
……为了她，他需要尽快做打算了。
明天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