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湘庭度过上午,下午全家移动到龙宫马场却不是骑马而是放风筝,龙旻累瘫在瑛瑛怀中睡得香甜,大人们也只是换个场地闲聊,孩子们各拿一个大风筝在草地上跑得不亦乐乎。
有了孩子后万年工作狂龙晨终于学会休息,才促成此次全家团圆,虽然没得出门游乐,能在宫里也足够开心了。
大食怪总算吃饱,不去黏帝林跑去黏瑛瑛傻笑看龙旻的睡颜,被冷落的帝林只好与龙晨泡茶谈古论今。
「不知道旻儿化人会是什么模样。」紫筝偷戳龙旻的小爪子。
「什么样子都好。」瑛瑛轻晃身体让龙旻睡得更舒服,「能健康的长大便好。」
「龙晨可对皇子的教养有打算了?」她轻声问。
瑛瑛歪头,「嗯⋯陛下属意昊儿给他当启蒙先生,但又怕表兄弟打小相处不易建立师长威严。」
紫筝点头,「确实⋯」
「请神君不可吗?」瑛瑛非常小声怕给帝林龙晨听了去,身为父母自然想给孩子找最好的先生。
紫筝为难地笑,「他毕竟是神明须持中立原则,除了自己孩子外他只能为天帝师⋯对不住,实在没办法⋯」
「陛下也说了一样的话。」瑛瑛并未表现出不快,「对不住⋯我身为龙后自然得考虑多方面,但做父母⋯」
紫筝改握住她的手,「我自然懂得。」她理解地笑,「当然会想给孩子最好的⋯若他没有这层身份怕是会自告奋勇,这规矩破了他国只怕会有异议,论为人师表,谁比他更适合?」
「让您为难了。」瑛瑛小声道歉。
「但咱们还有他直传的孩子们,」紫筝说,「昊儿若肯答应,师长威严什么自然得自行斟酌,但他的学问连帝林也是称赞的。」
瑛瑛点头,「若昊儿能答应我也是开心的,怎么说都是家人。」
「等龙晨亲自开口吧!」紫筝笑道:「让咱夫妇开口会让人觉得是父母之令不得不遵,给舅父开口让他有些思考的空间⋯再不济请周相为师也不是不可。」
「小姑说的是。」瑛瑛也笑了,「我多虑了,还是让陛下决断吧。」
「怎么会多虑呢!您这样替他仔细打算,将来旻儿可是要谢您的!」
阿玺忽地急急忙忙小碎步跑近,规矩地行礼,「先王陛下回来了!」
「真的?!」龙晨惊喜,赶紧转头喊草原上的孩子,「孩子们!皇爷爷回来了!」
帝星帝渊都还未收好风筝,大人们待的高台一阵风吹过,老龙王的身影已出现,「媳妇儿呀—!」开口第一句既不是儿子也不是女儿,他泪眼汪汪的朝瑛瑛跑去,「孩子呀!!」
瑛瑛倒也没吓着,抱着龙旻非常完美地给他行礼,「参见父王。」
「起来起来起来!」老龙王赶紧把人扶起来,他看见瑛瑛怀里的龙旻老泪纵横,「孙子⋯我活到这把年纪⋯终于有孙子⋯!」
龙晨撇嘴过来扶着瑛瑛,「爹,您这么激动会吓着瑛瑛跟孩子的!」
「皇爷爷!」三人跑回来异口同声地喊,「您到底跑去哪儿了!」帝星抱怨,「我半年前就千里传音给您了怎么拖到现在才回来!阿旻都出生了!」
「对不住对不住⋯」老龙王拍拍帝星的肩,「有些事耽搁了嘛⋯爷爷这不是努力赶回来了?」他笑容满溢,「哎呀好久不见星儿越来越漂亮了!昊儿渊儿是不是又更壮了?」
「咱们不是重点,赶紧来看您的孙子呀!」帝渊赶紧说。
老龙王温柔地看着龙旻,瑛瑛也适时地将龙旻抱近他,「陛下取单一字,旻。」
「龙旻?好名字!」他笑道。
「您可要抱抱看?」瑛瑛问。
老龙王惊喜,伸手抱过龙旻时连手都在抖,「⋯接到媳妇儿有喜的消息时我高兴得都要疯了。」他语气哽咽,「还好我儿不是娶政务当糟糠。」
「爹!」龙晨没好气,这人怎么一回家就在疯狂损他!
有孩子在手,他喜爱得不肯放,也许是怀抱的力道节奏与自己习惯的不同,龙旻渐渐清醒,张眼发现是不认识的男子在抱他,立刻大哭挣扎要找娘亲。
「哎哎哎!」还以为可以解放双手的瑛瑛听到龙旻哭声赶紧从老龙王手中再次接回来哄,「是爷爷呀!别哭别哭,是爷爷唷⋯」
「初次见面难免呀⋯」老龙王也不伤心,只是爽朗地大笑,「今日难得⋯哎?!」这是他终于注意到站在外围的帝林紫筝,「你们⋯!」
紫筝让帝林扶着行礼,「参见先王陛下。」朝他灿出笑容。
这下他的眼泪是彻底憋不住了,握住紫筝的手大哭,「终于回来了⋯咱家终于团圆了!」
紫筝伤脑筋地笑看他,也轻柔地回握,「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安抚好人,龙晨心底充满喜悦,「大伙都在,今晚办个接风宴给爹庆祝庆祝!」
「你现在才宣布来得及准备?!」紫筝没好气,「你看阿玺脸都垮了!」
突然被点名,阿玺慌张摆手,「没有没有!属下才没有!」
「不如来烤肉吧!」帝渊拍手,「这样轻松多了吧?」
「好!」龙晨赞成,「这样可有两个时辰给你准备,总不能给我垮脸了吧!」
阿玺苦笑,「那属下先去准备了。」小跑赶紧去满足龙晨的任性。
除了孩子出生外许久不曾如此高兴,一家子烤肉玩闹到三更半夜才肯各自回宫,一整天都在进食快吃成球的紫筝非常满足,帝渊帝星暂住龙贤宫,紫筝与帝林帝昊回龙宁宫。
实在吃太多,沐浴完紫筝躺在卧榻上抱着肚子,「真的⋯吃太多了⋯」
帝林无奈,「明明跟妳说了别硬塞!」
「可是真的都很好吃呀⋯」她委屈地说,「我可不可以漂着?比较舒服⋯」
「不然咱们去散散?」帝林提议,「走走消食。」
紫筝扭捏半天还是牵起手陪他出门散步,走着走着难受感消散许多,「龙晨可能会开口提让昊儿当旻儿的启蒙先生。」
帝林嗯了声,「最终决定还是在他自己手底。」
「但昊儿还这么年轻,会不会给他太大负担?」紫筝叹气。
「这不正好?娘子一直愁孩子们志向不明,终于有个任务交给他,孩子也能趁这个机会摸索摸索。」
紫筝气馁,「做爹娘真的好难,担心这担心那⋯」
帝林摸摸她的头,「操心过度了,他们都是成年人,咱们该放手了。」
「我会很寂寞嘛⋯」紫筝靠着他臂膀语气失落,「辛辛苦苦养大⋯」
帝林轻拍臂弯里紫筝的手,「这是爹娘对孩子的占有欲。」他理解地笑,「会有这种情绪很正常,该做的咱们也都没落下,剩下就是学会放手。」
「你怎么感觉不像是第一次养孩子?」紫筝不满,「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傻傻地在烦!」
「我也是第一次!」帝林没好气,「但妳夫君我好歹是个活几万年的,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
「哼!」紫筝嘟嘴佯装恼怒。
「不是都稳定许多?怎么又突然闹起脾气了?」帝林好笑地捏她脸颊肉。
「才没有!」紫筝说,「是你太平和⋯像个旁观者一样,孩子的爹娘又不是只有我!」
幸好两人总是坦诚,否则帝林也难以了解紫筝想法,他停下脚步擡头望月,「为夫只是觉着身为娘子的依靠,若我也表现出焦躁不安样,妳怎么能安心呢?」他笑笑,「咱俩总得要有一个是冷静的才行呀!」
紫筝望着他,「这样好像我也是孩子一样⋯」
「妳我怎么能比较呢?」他又带着紫筝继续漫步,「我终究长妳许多岁数,若我也与妳同样反应,岂不白活了这么长岁月?娘子说我冷静⋯其实只是装模作样罢了。」
「咱们的孩子,我怎么不忧心他的前程?」帝林接着道:「但是妳希望我插手吗?」
紫筝摇头。
「所以当然得好好整理情绪呀,」他感叹,「既不能干预也不能出力,只好平平和和地看了。」
两人在外头绕了一圈开始往寝殿前进,「娘子要调整心态,否则可是阻了孩子们未来的路。」
「我努力⋯」紫筝拉开门先跨进,进门之后两人便放开手,「要睡觉了吗?」
「肚子不涨了?」回到房内,帝林先去整理床铺。
「消化完了!」紫筝拍拍肚子,自行解下披风放到架上。
熄火上床睡觉,紫筝枕着帝林手臂窝在他胸前,帝林搂腰听紫筝呼吸声本来也将睡欲睡,突然脑海闪过差点被遗忘最重要大事,他捏捏紫筝腰肉:「亲爱的。」
「…嗯?」紫筝几乎都要睡着了,睡意浓厚的回答。
「咱们成婚三百年纪念快到了!」他接着说。
「…」紫筝勉强转动昏沉的大脑接收他的话语,「为什么你有办法记这玩意啊…」
「什么玩意⋯这是大事!」帝林没好气,「妳想怎么过?」
紫筝动了下,「一定要现在讨论吗⋯?」挑这个两人都很困的时候?
「⋯」帝林弹她额头,「好好好,睡觉睡觉。」
帝林帮忙磨墨,内心叹了口长气,紫筝认真地坐在案前练字,脑袋瓜都不曾擡起来过。
明明都提前提醒过了,怎么睡一觉又忘光?他以为女子才会比较在意周年纪念还是仪式等等⋯这女人怎么就没反应?!
话虽如此,帝林也没准备什么,他原本想着不如与紫筝一同去匠舖铸个戒指项链什么的⋯他俩的婚戒虽然用的是极为上好的天河宝石磨就,这三百年间也不见磨损,但内镶的碎宝石难免有些斑驳,不如再多做一组戒指一起换。
想是这样想,但还是没有说出口,紫筝的手脚虽然练习到接近常人,拿铁锤敲敲打打还是太勉强。
把墨磨好,他走到一旁坐下泡茶看游记,空气中宁静得只剩茶壶煮水的啵啵声。
临摹一个时辰,紫筝才满意地放下毛笔甩手,她擡头撞进帝林温和的眼神绽开笑容说道:「我觉得我写得越来越好了!」忙不迭地挪开纸镇将未干的宣纸拿起来献宝似的给他看。
「好棒!」帝林招手,「练这么久休息一会,过来喝茶。」
紫筝跳起开心地小跑步过来,没去坐对席过来跟他挤,熟练地抱住他的腰撒娇,「那我可不可以吃甜点?」
现在的紫筝真的单纯地可爱,他爱怜地揽住她肩膀,「凡竺不在,点心是晴川做的小饼。」便展开神识到灶房隔空取物将精致可爱的小馅饼拿来。
紫筝欢呼,拿起小饼咬一小口又伸直手凑到他嘴边:「尝尝!」
帝林也咬了一口,是酸甜的莓果味。
「好不好吃?」紫筝问。
他微笑点头,「好吃,晴川只做一些,妳赶紧吃,星儿回来可要都端走了!」
看紫筝喜孜孜地咬馅饼,双颊鼓的像只小老鼠,他适时地喂茶,思考了会又提了次:「亲爱的,咱们周年纪念妳打算怎么过?」
「哎?」紫筝擡头看他,「不然出去走走?」
「就这样?」帝林问。
紫筝茫然地看他,「不然⋯嗯⋯?」
「不想做些特别的?」他循循善诱。
「⋯?」紫筝还是满脸疑惑,干脆推推他,「你有什么话就说嘛!」
帝林叹气摸她的头,「这可是百年纪念,总该做些很值得留下回忆的事吧?」
「不然你觉得什么事情很有纪念?」紫筝用头顶他手,「我做饭给你吃?」够有纪念性了吧?
「⋯」
「扭扭捏捏的⋯是男人就直接说!」
亲亲娘子怎么比他这个大男人还潇洒?「之前不是说想一起订条项链⋯」
「?」紫筝快速运转脑袋,「哦⋯所以你是想要做条周年纪念项链?」
帝林戳她头顶当作默认。
「孩子的爹,咱们还有那个闲钱打项链吗?」紫筝反问。
「不然用我的珍藏⋯」他伸手进个人空间掏出一把闪闪发量,一看便非凡品的各色宝石奇石。
紫筝低头细看,「这年头,有功力能打得动你这些奇珍异石的人⋯」存在吗?
帝林又将满手吓人玩意丢回直叹气,「这可是咱们三百⋯三百年的纪念!现在还有哪家夫妇可以像咱们般如胶似漆⋯!」
哪有人敢说自己婚姻如胶似漆的?!这男人脸皮到底什么做⋯「好好好⋯」她安抚,即使对天界妖界这样长寿种族来说,三百年⋯根本零头,「那请问咱们要怎么铸造项⋯」她顿了下,「我知道了!」
「什么?」
本想脱口,紫筝灵动的大眼转了一圈,朝他笑得调皮,「到时候再告诉你!」
帝林有些不满摇她,「不要耍神秘啦!」
「等弄好再告诉你!」紫筝站起,「我去练剑!」说完就快步走出去,躲开他的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