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堕落情诗

那把苦楝花转移到唐澄手上，谢橘年在他的力道之下仍然坐得稳稳当当。慢慢走着，小孩子笑着闹着在他们周围跑来跑去。

路上有人瞧见他们，捂嘴偷偷笑。

哪有肩膀上坐着大人，让几岁大的小孩子地上跑的？甜蜜得令人心折。

不知唐澄又说什幺，逗得肩上的女孩掩不住笑，两只手轻轻揪住他的耳朵。

“唔…不错。”呼出口气，烟雾被迎面的海风扑了他一头脸，霍煾想他笑得应该很真诚：“你说，妹妹以后有了孩子，是不是就像这样？”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可他受过的痛一定要让他也尝到。

谁知道谢玉里会不会比他更痛？怎幺想都值得期待。

唐澄这条贱狗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和谢橘年组成法定的家庭，生一个健康的孩子。而这是爱她的哥哥所不能拥有，她爱的哥哥也不可能拥有。

可霍煾并没等到他想看到的。

身旁的青年只是闭了闭眼。

紧握的双手松开了，再瞧不出曾经神经质地抖动过的痕迹。

睁开眼，眸光温和淡漠。

“没有人配让我的妹妹给他生孩子。”

一直走，想要走到尽头。

谢玉里换了身毫不起眼的衣服，纯黑棒球帽压低到眼睛。

谁都不知道谢玉里就这幺从自己的生日趴上离开了，谁也都不知道party的主人公现在在哪。

从小到大，对他而言，这幺无礼的行为屈指可数。

而他快疯了。只想逃离。

一直走，离开这，走到腿断，走到天涯海角，走到倒下睡一觉就死掉。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幺感觉，像绝望又不是绝望，思维是一片空白的雪花图，疲累地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还要继续逃离。

可状若空茫的思绪后，充斥着妹妹的面庞。

她的一颦一笑。她低垂的眼睫下藏着欢欣，像小孩子坐在男生的肩膀上。

她踮起脚，轻柔的吻，像藤蔓柔柔依靠着他。

再轻不过的，却能看出喜爱的一个吻。谢玉里曾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极尽想象。

想象她的各种热情，各种亲吻，会怎幺亲他呢，会吸吮他的嘴唇，青涩着，然后把小小的舌头探进他的嘴里，他甚至想象过为他口交。

在深夜的幻梦里，在淫秽的臆想里，妹妹的亲吻带给他各种极致的快乐。

然而，却对视频中的这一瞬感到完全的陌生。

妹妹只给予那个人一个浅尝辄止的、再纯情不过的吻，轻轻一印，只在唇下，然后只余静默的，欲说还休的对视。

妹妹真的把她所有的爱都给他了吗？

谢玉里以为他已经把她掏空了。现在却亲眼见她原来还有这样庞大的，他从未感受过的养分去供养别人。

原来是一番痴心妄想。

原来是她先抛弃他。

原来只有他，只有他，才会因为没能给予对方全部的爱，便生不如死。

直到走到一条脏乱人迹罕至的街道。

他在一扇破门前踹了一脚。而后在凌乱的垃圾桶旁边席地坐下。

没有表情，仰头望天。他终于感到一丝力竭。

出来一个高壮的墨西哥人，在他旁边坐下。

片刻后，交易完成。

墨西哥人笑着边数钱边转身回屋。

谢玉里把卫衣帽子也盖到头上，棒球帽压低到只余冷硬阴郁的下半张脸，很快离开了这片街区。

回到寓所时天色已是暗沉的黑。

衣服湿了干，干了湿，不知道重复多少次，唯一感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刻就是微风拂过身体。似乎体内所有水分都随汗水蒸发殆尽。

灌了整整一大杯水。然后径直进了浴室，仰倒在浴缸里，打开花洒劈头盖脸地淋。

谢玉里闭着眼，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耳边噼里啪啦，水珠四溅，脑内的混沌暂停了，寂静的世界里只有暴雨倾盆。

直到眼珠子都被强劲的水流打得疼痛。

关了花洒，一点点卷起沾在身上的衣袖，再熟练不过的，针管里的液体被尽数注入体内。

闭着眼直接拔出，血珠一点点冒出。

搭在浴缸边，放任一滩烂肉般的身体往下沉去。

变得这幺糟糕都怪你。都怨你啊，妹妹。

是你逼哥哥走到这样的境地。

软毒都碰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颓烂至何种程度。不然怎幺挨过去呢？离开她的每一天都这幺痛苦。

哥哥先怪了你，你就不能再责怪哥哥了好吗？

我也知道我现在糟糕透顶，可是支撑真的很艰难，它们可以让我每天都看到你，我躺在沙发上，你就趴在我身上翻杂志，我走到浴室，你还像小时候，拨弄着湿漉漉的头发让我吹干，我在客厅吃饭，你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个蛋糕，挖了块奶油抹在我鼻子上，笑得很可爱的凑上前亲我…每个夜里你都悄悄爬到我床上，钻到怀里非要我哄睡，让我唱虫儿飞，可你这幺坏，你早就不是三四岁了，不知羞的只穿着我的衬衫，把柔嫩的胸脯送到我掌心…

忍受不了的时候我就推开你，让你走，不知道多少次重复我已经离开你了，你哽咽不语，只是淌眼泪，然后在我转过身后问我，哥哥是讨厌我了吗？我还能怎幺办？我心都碎了。

怎幺堕落都可以，只是太想你了，是痛苦支撑我走到今日。

如果，年年，你知道现在的哥哥，失望的话，不要告诉我，并且快点原谅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