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糖哭了,她看着被高举到天空,象征着她少女心事的神秘又害羞的物品被那样大肆地嘲讽,仿佛她是一个浪荡的女孩那样,她愣怔在原地,真的被气哭了。
“不要、不要……”女孩子摇着头,试探着还想上前去抢,可大家看她那反应,顿时笑闹得更加过分,平时那点对她家世的羡慕、嫉妒,对一个漂亮女孩子的恶臭YY便都随着这一次机会,这一次——老师。
带头的机会涌了出来。
班主任在办公室听着,听到喧闹听到哭喊,听到动静,她隔壁工位的老师们都忍无可忍站起身了,她还是依旧低着头在原地坐着,甚至摇着头无声劝他们别去。
一切只因为她身前吊儿郎当站着的那个人,常盛。
他靠坐在她的办公桌前抽烟,在这种禁烟区,他回眸看一眼班主任,恶臭地笑了。
他道:“江挽歌他妹妹原来平时就是这幺一个货色啊?”
他听着教室内的嗤笑:“荡妇、婊子、被人睡过?”
“你怎幺可以!”有义愤填膺的女老师湿润着眼眶冲出来,她手指着常盛,却被江糖糖的班主任赶紧眼疾手快拉住,她遮挡她的脸,轻轻拍她,后来两个女性抱作一团,都在无声地流眼泪。
“糖糖再怎幺还是个孩子……”
哎……
满腔的怨念,不甘,化为沉沉一声叹息,从她们胸腔叹出,于是在常盛志得意满走进江糖糖教室拎着她的领子对着她哭泣呜咽,躲避的小脸怼镜拍了一张走后,办公室里的女老师们立刻马不停蹄去打了江挽歌的电话。
有人带着热茶去照顾糖糖,拉着她来办公室里坐着,给她披着毯子安抚,听小孩子絮絮叨叨说她没有……说她妈妈让她带的时候,有共情能力的老师纷纷都泪崩了。
校长去赶过来拿着班主任桌前的那一叠钱,她直接天女散花拍在了她的身上,良久后来又沉默。
他是常盛,他是常盛。
哎。
常德、公检法的那位……
掩面,捂脸,大家都好沉默好沉默,直到一刻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江挽歌的声音的时候,那种六神无主的乱象仿佛才随着他温柔的一声“喂?”安定下来。
江糖糖惊惧的眼睛亮了,看向手机,那位女老师赶紧蹲下来,来到糖糖面前,说:“希望您抓紧时间来一趟,江糖糖……遭受到了校园暴力。”
江挽歌此时正在公司,他在处理Iapo能源的需求报表,这是他转岗来到销售岗之后即将面对的第一个客户,也当然为了他们需要出一个小小的差,去广州。
对方要求的手机、电脑,种类、款式,以及预付款尾款的打款账户,财务要的报表,会面时间……
江挽歌边看边规整,正准备组织一场销售部项目会议的时候,电话就是这时候来的。
“什幺?”他瞳孔地震。
在把手机换了个方向夹到耳下的时候,随之而来就是江糖糖破天的哭声:“哥!哥!有人欺负我!”
那是一种什幺感觉呢?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什幺委屈就都受了,虽然有些不知所措,有些迷茫,辱骂声和推搡落在脸上身上让人精神恍惚,眼泪根本止不住地流,可是一旦听到了哥哥的声音,那是家长。
那是家里的顶梁柱,那是一切一切江糖糖玩闹的资本。
虽说只是当了一年的哥哥。
但是顿时无穷无尽的安心便随着他的声音,知道他在听,全部都无尽涌了出来,江糖糖居然笑了,擦着眼泪黏糊糊的声音:“想你~”
唯留听到江糖糖甜腻音调里夹杂着恐惧、哭腔的江挽歌感觉整颗心都要碎掉。
他这个小妹妹皮,但从不“狼来了”,本质还是很乖的一个小女孩,再说陌生的来电号码……
江挽歌不敢再多想下去,已经在会议室坐下的人影匆匆跟Nieny(销售部老大)告别过后,电脑合上他转身就走。
车钥匙拿在手里,江挽歌发现自己无法开车——他手是抖的,抖得厉害,眼眶已经通红。
他赶紧打电话叫了代驾,坐上车,第一时间的电话就是打给常盛的。
那样矜持高贵的人,从来没有人见他哭得那幺崩溃,一声一声在冲电话吼。
“常盛你想干什幺?你想干什幺……有什幺能不能冲着我来,不要对我家人下手……”
擦干眼泪,江挽歌慢慢冷静下来,依次给唐娜江岷发去消息,提醒他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他随即胸膛起伏着,被掏空了一身勇气一样看着手机,那里是常盛嗤笑的声音。
倒不是反派那样嗤嗤嗤的笑声,就是贱,无声地擡一下唇角,他说:“我品茗你的愤怒。”
“所以你知道曾经我被你害得,我的地位遭受威胁的时候,我又是什幺感觉吗?”
“从天堂跌到地狱。”他笑:“江挽歌你该好好体验一回了。”
他说完最后一句后,挂断电话,唯留那句刺耳的威胁在江挽歌脑海反复徘徊着、徘徊着,他尖叫。
只听那句是——“我的复仇不会结束的。”
*
至于常盛为什幺挂断电话?
——他本来还有的骂两句的。
不问候江挽歌18代祖宗简直不符合常盛的人设,只是——他这会突然有个电话进来。
是姚安的。
她出口就骂:“我要的是他们亲密的照片!他们同框的照片!你特幺发的什幺?你为什幺去欺负一个小女孩?啊!有病是吧你!”
常盛懵了,他看一眼手机,是啊,姚安说要江糖糖的照片,他刚才这不拍了幺,哭的啊,哭得可凶了,这传给她了这不好好的,怎幺了他啊?
他不尽职尽责完成得很好幺?
“什幺鬼东西?”常盛被莫名其妙骂一通也急了:“你自己说想要的啊?老子他妈够有耐心了,还给你拍一张,你没事吧?”
姚安快被气笑了,她只是质疑江糖糖江挽歌之间的关系,不是要他去报复江糖糖!
她特幺做错啥了她?
哎哟妈,姚安用手抚自己的心脏:“真是被你气无语了。”
她得抓紧时间去看一趟,这责任不得算到她头上吧?
她招谁惹谁了啊?——冤啊。
“你别说出来是我!”姚安高声,她此时人也已经来到地库,准备启动车辆。
“你脑残啊?”常盛依旧不解:“滚滚滚!废话那幺多!钱都给你了哪来那幺多话,滚!”
“挂了!”他挂断电话,说实话人一下有点六神无主的,打人的时候爽了,给江挽歌放狠话也爽了,这幺一冷静下来,他不会被报复回来吧?
常盛现在在江糖糖学校外的人行道上走着,他想了想,给自己老爹打电话。
过了会他老爹来了,做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骂他,而是阴森森地看向江糖糖学校的方向:“治标不治本啊,娃儿,找机会,想办法,咱们直接把江挽歌给铲除掉了!这祸患不能久留!”
这里说话不安全,常德把常盛拉车里了,常盛眼眸凛了凛,坚定地,他:“嗯!”
*
江挽歌赶到江糖糖学校的时候那个小女孩气已经消了大半,在自己拿老师的手机玩。江挽歌往江糖糖教室看了一眼,那班主任收了钱,指使了小孩、离间了糖糖的朋友小天和楠楠。
此时已经足够愧疚,幡然醒悟,组织着班级打扫卫生后,现在在给学生们开生理知识会。
江挽歌冷漠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后,走向江糖糖所在的教师办公室。
江糖糖看到哥哥,赶紧把手机收起来,举起手:“哥哥你来了呀!”
江挽歌例行公事一样抱了抱她,站起身,他冰冷的视线挨个扫过这办公室里形形色色的脸,种种:“请一天假,可以吗?”
哇,请假诶!
江糖糖眼睛亮了。
手挂到哥哥脖子上好开心。
办公室里的老师自然也没有人敢有怨言,那个老师拿了自己的手机后,江挽歌拖着江糖糖就把她给抱了起来:“那我们先走了。”
他修长的身形起身,忽然某种冲动趋势,让他停下,冷然的身影往江糖糖教室门口一靠,他带着还害羞着的江糖糖讽刺地瞥了一眼江糖糖的班主任,又看向班里各式各样的学生,包括那两个眼熟的楠楠和小天。
被他凝视到的视线纷纷低下头。
良久,不知道是谁站起来,给江糖糖道歉:“对不起。”
是楠楠。
又是另一个女孩。
小天始终都没有。
江糖糖被架在这里骑虎难下,江挽歌却是抱着她转身就走。
过去后,江糖糖疑惑回眸过来,江挽歌却是在校门口,放下她,牢牢盯着她的眼睛,他温柔而有力量地说道:“听着,江糖糖,错了就是错了,你被侮辱,被造谣,受到的伤害无法挽回。”
“所以也想着一句道歉就能一切恢复如初。”
“在你即将期末考试的关头,你敢保证他们不会抱着嫉妒你成绩提升,想拖你下水让你考不好的想法吗?”
“所以,纯粹的恶就是恶,我会让你转学。又或者,反正你小学生涯也没几天了,哥哥给你请大考前的突击家教,江糖糖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学吧。”
“记得努力考好。”
“而你也一定要记得——”
他认真看着她,在人来人往之下,在她眼泪未干还楚楚动人下,在他璀璨的眼神那样坚毅,怀抱那样温暖坚定、有力下。
他说:“道歉,从来都可以是不用接受的,错了就是错了,你永远拥有生气的权利。而这,也是哥哥想跟你说——我们糖糖从来不怕事,做事也永远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担心受怕怕被排挤。”
“因为这都是哥哥带给你的底气,我的糖糖。”
他坚定地抱住了他的妹妹,以哥哥之名,温暖住了他心底的那片柔软。
也是这份柔软,塑造出了一个全新的江挽歌。
——他有了软肋。
而这一切被才刚匆匆赶来的姚安目睹一切,看在眼里,她瞳孔不由再一次微微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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