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场对手戏,江凌好歹硬逼着自己演完了。
诚然,爱情可贵,但片酬价更高。
晚上下戏,他顺带又接了个活。
盛北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夜店,隔三差五就会请些当红艺人、网红过来。不做提前宣传,主打的就是靠“偶遇明星”做暗广营销。
再加上老板和他有些私交,这笔推广费还可以不走对公账户。
正好他也烦闷,带薪喝酒浇愁总比深夜对月独酌好多了。
他一向走的也不是什幺“小白花”人设,偶尔私下流露出的一点痞气反倒更讨粉丝喜欢。
拿捏好分寸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纵使粉丝就是喜欢他这种放荡不羁的类型,但爱恨同因,要真被拍到和异性同回酒店乱搞男女关系,粉丝肯定不乐意。
夜店鱼龙混杂,再加上酒精的催化作用,指不定会闹出什幺社会新闻。为此,每道门口都站着两个黑人保镖,光气势上就能镇压住不少人。
至于江凌到店,更是老板Ryan亲自接待,保镖一路护送到卡座,就算真有狂热粉丝路人也搭不到边。
说白了这活也是演戏,只是能喝真酒。
假装聊得开怀,实则都是些来来去去的口水话和低级的黄色笑话。
假装享受音乐,享受舞池。
实则真正享受的,只有酒精。
不过这酒烈且难喝,玩游戏输了几杯下肚他就有点分不清上下左右了。
男男女女在他身边坐下又离开,然后又是新的一波人,新的游戏,新的惩罚。
渐入佳境后,他倒真的开始享受起来。
因是私下约的活,他没带助理和公司的任何人。
也就没人提醒他点到为止。
难得的,他忘记了后果,久违的,卸下面具让他感觉好多了。
灯光令他晕眩,仿佛沉入梦境,分不清是DJ台上漫射的斑斓光影还是摄像头后置的闪光灯。迷迷蒙蒙的就这样半梦半醒睡着了。
凌晨四点,天都快亮了,夜店是工作不是生活,Ryan年纪大了熬不住,本来说好的来刷个脸就可以走了,皆大欢喜都早点下班,结果江凌还在这赖上了,也没带个助理什幺的,被一直围观也不是个事儿,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要是江凌来他这喝个烂醉的事情闹大了,不仅起不到正面影响,反而还可能来个双输局面。毕竟他店的主旨是“快乐优先”,而不是“欢迎买醉”。
得想个办法先把他给搬走。
正愁着呢,简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一直想巴结的、远的八竿子都快打不着的表妹生平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来找人,找的正正好就是江凌这个烫手山芋。
表妹还是一贯高冷的形象,不好接近,没想到竟然也随大流玩起了男明星。啧啧,人不可貌相。当Ryan亲自扛着江凌到地库交付给他表妹时,不禁如此暗暗感慨。
早说她好这口,他当初还费劲心思拍珠宝名画干啥啊。不仅钱花的肉疼,还热脸贴冷屁股,搁谁谁不难受。
但又看张汝沁那副焦急模样,不像是随便玩玩的态度,关门前还不忘叮嘱他,不论花多少钱,今晚流出江凌在夜店的帖子、视频,全部删掉,其他来店的客人也要统一封口。
Ryan开始后悔自己请人前怎幺不先背调清楚,看样子张汝沁气的不轻,因他是表亲的身份,更是罪加一等。
这店现在之所以是全城最火爆的夜店就是因为不计成本,大力砸钱在装潢和宣传上,为了维持账面平衡每天都只能从果盘和酒水里再克扣一些,今天客流量那幺大,有不少还是刷到偶遇江凌的帖子现场赶来的,要给的封口费想想就头大。
但自家的正经生意都仰仗着张家的鼻息,事到如今Ryan也只能怨天怨地怨自己,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张汝沁也不是不讲理的大小姐,第二天一早就从她秘书那里收到了一笔可观的转账。
这下安心了,Ryan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烦恼全无。就是身为夜场交际花的八卦心又开始熊熊燃烧,没到中午就开始四处打听,他这位向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表妹,怎幺大病一场过后,就俗气的和一个男明星牵扯不清了呢。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昨晚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到底来自哪里。
他的纯情小表妹,不是早就有未婚夫了吗?
服务式公寓内,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白日刺眼的阳光。
江凌是被一太阳穴一阵接一阵的钝痛痛醒的。
醒来的下一秒是心下猛然一惊,现在几点,怎幺没人喊他起床出妆。
但显然,没照镜子他都知道,他此刻没法子顶着一脸浮肿的宿醉相出门。
他摸黑想找到灯光开关,却冷不丁摸到旁边还躺着个人。
那人被他这一摸也转醒,懒洋洋开口:“你终于醒了,头还痛吗?”
话音刚落,他正好摸到开关,亮光骤然炸开。
两个人都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的眯了眯眼。
江凌看清床上的人,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赶忙挪开眼,避免去看张汝沁胸口的一片春光。
沉默良久,他试探着开口:“我昨晚......有怎幺着你吗?”
“你昨晚......先对我这样,然后就那样了。”张汝沁说的暧昧。
江凌眼皮一跳。
“......哪样?”
张汝沁没正面答,只是偏了下头,颈侧有一小块淡淡的红痕。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也不遮,反倒拢了拢被子,把自己往里缩了缩,声音哑着:“你倒头就睡了,我帮你脱的外套。袖子扯了半天,你还翻了个身压住我胳膊。”
她说得零零碎碎的,像是在抱怨,又感觉刻意隐去了某些信息。江凌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一本正经地直直坐起来:“张汝沁,你跟我说实话。我昨晚到底干什幺了?”
“不是说了吗,先这样,再那样。”她打了个哈欠,眼圈还泛着没睡醒的红,“你外套脱了,裤子还穿着,皮带都完好,能干什幺?”
江凌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她。
“那你刚才......”他顿了一下,“为什幺不说清楚?”
“好玩。”张汝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缩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阿凌,你慌起来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别开这种玩笑。”江凌别过脸去。
“不可以吗,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从衣帽架上取下一件江凌的衬衫,背对着他披上。背部的线条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
江凌把目光挪开。
“我昨晚是怎幺回来的?”他问。
“我和司机一起把你拖回来的。”
“你可以叫醒我。”
“叫了,你甩了我一巴掌。”
江凌猛地转过头看她。
张汝沁看他一脸凝重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来:“骗你的。你睡得跟猪一样,怎幺叫都不醒。”
江凌深吸一口气。他觉得再跟她待下去,自己的心脏早晚要出问题。他翻身下床,低头找鞋,鞋在床脚那边,一只正一只反。
“手机在床头柜上。”张汝沁说,“你经纪人打了十几个电话,我帮你静音了。”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