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江桧侧着身，蜷缩在床上。
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映照出她的影子。
她双手抱着玩偶，下巴搁在玩偶头顶上，抿着唇沉思。
她还不困。
况且，她有睡前思考的习惯。
时间过得真快。
一转眼，赵赊嫚在她家已经待了快两个月了，而她，也从最初的被迫顺从逐渐转为了主动讨好。
不过她的态度对江桧来说并不重要。
主动或是被动很重要吗——
不都是顺从？
况且她也只是把赵赊嫚当个玩具而已。
消遣、取乐。
最开始还有仇恨撑着，仇恨能滋生出几分新鲜感。
江桧每想到一个新的折腾人的点子，就会立刻用在赵赊嫚身上。
捕捉她的表情，记录她的反应。
起初她也乐趣无穷。
不过新鲜感的时效注定不会太长。
常常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开始她事无巨细地管着赵赊嫚。
衬衫扣子扣几颗，扣到哪，室外能不能穿衣服，洗澡的时候能不能关门，天冷了能不能加被，生病了能不能喝药，走路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吃饭的时候是坐着吃还是跪着吃……
江桧对赵赊嫚的管理很细。
细到让人觉得变态的地步。
那段日子，除了呼吸，赵赊嫚做任何事情都要向她报备。
当然了，初心也不是为了她好，只是太无聊了，想折腾一下她。
生活太无聊了，江桧也就图个新鲜，过把当家长的瘾。
她知道赵赊嫚在家里没受过这种委屈，所以她玩起来要更好玩，江桧每次看见她憋屈又隐忍的表情，就觉得很有趣。
张祺尧可给不了她这种反应。
现在的他，打与骂都是那副要死不活的状态——
所以她才会觉得赵赊嫚更有趣嘛。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过家家。
本质上还是场无聊的游戏，只能在短期内打发一下时间，情绪上得到点正向反馈。
没玩几把她就腻了。
所以，当新鲜感过去后，她就懒得搭理赵赊嫚了。
常常是冷着她、晾着她。
久而久之，赵赊嫚也就正式进入被放养的状态了。
赵赊嫚从她这里拿钱的方式和张祺尧一样，拍情色视频，点击量和订阅数直接和她的生活质量挂钩。
但她心性还是要更傲一些。
她状态不好的时候，一条简单的露出视频都要ng无数次。不是表情崩了，就是情绪不对，或者声音太小，表情也不够骚。
她身上的奴性是必然存在的，只是还没得到充分开发。
但开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必然要投入很多时间和精力，这已经超过玩的范畴了。
江桧想想都觉得累，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拿不出那幺多精力分给赵赊嫚，所以也逐渐对这个玩腻了的玩具失去耐心。
说实话，赵赊嫚赚的钱少，完全是因为她没张祺尧放得开。
不是她不适合干这个，只是她姿态还端着，就算表面服软，恶毒的恨意也在心里默默累积。所以拍视频的态度也敷衍。
和早期的张祺尧一样，她也在等待一个机会——
等待一个可以置江桧死地的机会。
要不怎幺说他俩天生一对呢。都一样的蠢。
还是太顺着她了。
要是对她像对张祺尧一样，几巴掌扇下去，几颗牙一拔，再疯的狗也能乖乖听话了。
只是在赵赊嫚左腿腿根纹了串英文，右腿腿根纹了藤蔓，就当作给她打过标记了。
就……意思意思？
很多事情都没对她动真格，这些图案都还算美观，就算她以后不做自己的奴隶了，打算回归社会，重新学做人，想像普通人一样谈恋爱、性交，这几个纹身不会对她有多大影响的。
要知道当时的张祺尧刚来到这，可是用烧红的烙铁打的奴隶印。
算了，虽然赵赊嫚不够听话，但也算不上叛逆。
所以，赵赊嫚出去打工挣零用的事，江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就是嫌自己给她的钱少了吗？
那能怪谁——
还不是怪她自己拍视频不上心。
拍成那个死样子，能用的镜头微乎其微，删掉废镜头都费了江桧不少力气，更别提还要剪辑和拼接了。
视频粗剪完，还要一帧一帧给她的脸打码，视频越剪越碎，江桧越剪越火大。
但惹毛自己的人就在面前，江桧不可能一味地在心里生闷气。
于是，这股火气她一直积攒着，直到当晚性虐完赵赊嫚才慢慢消散。
看着她侧躺在床上无声流泪的狼狈模样，江桧烦躁和暴虐的心终于得到了安抚。
在外出打工这件事，赵赊嫚难得胆大了一回。
起初她只是看江桧最近太忙，没空也没兴致给她拍视频。
但没拍视频的日子，她吃的和穿的都变得很差。
衣服只能蔽体，吃的只能勉强续命。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有些过不下去了，又饿又冷，长期不运动，免疫力也随之降低，隔几天就感冒一次。
于是她就找了一天晚上，放低姿态，鼓足勇气向江桧提出了这个想法。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
江桧当时什幺也没说。
后续再提到这件事，江桧的态度依旧很模糊，没反对，也没发火。
赵赊嫚猜不透江桧，所以抱了一点侥幸心理。
没反对就是默认。
于是，她就趁江桧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偷偷溜出去找工作。
小老板自己开的奶茶店，包吃。
她脚都踏烂了才找到能包吃的奶茶店。
这是这条街上的唯一一家——
既包吃还同意工资日结的店。
是新开的店，老板需要宣传店铺，觉得她外部形象不错，很想留下她。
所以她提的要求，只要不过于离谱，老板都统统满足。
所以她每天都会偷偷跑出去，这些天她已经挣了好几百，况且，能吃饱穿暖不挨打的日子，她已经很久都没体会到了。
江桧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生气，第二反应是冷笑。
她以为外面的钱更好挣吗？
那尽管去试试好了。
不过，赵赊嫚的胆子也真是够大的。
她只默许了赵赊嫚外出打工，可没同意她在外边交男朋友。
做个兼职都能和顾客对上眼——
只能说秉性如此。
够贱也够恶心的。
江桧在心里冷嘲热讽道，她明面上是没管这些事，但她又不是管不了。
赵赊嫚和老板签了合同又怎样？
给点钱就能打发的事。
不出面干预，只是想看她在外边碰一鼻子灰，然后狼狈地跑回家，乖乖做奴隶。
仅此而已。
虽然江桧休学好长一段时间了，但她在家也一直在学。
她的自主学习，配合上林峪的私人辅导，不管多忙，这两件事都从没间断过。
闲的时候，她会拿赵赊嫚和张祺尧找找乐子。
逗他们蛮好玩的。
毕竟之前都是一个班，有许多共同回忆。
不过，当他俩也不能调动她情绪的时候，她就会到外边偶遇新的人。
说是偶遇，其实早就让林峪做好背调，摸清他们的生活规律，然后出现在他们最需要她出现的地方罢了。
明天下午有个男生要来她家。
是之前的炮友。
不过只是她单方面把和他们的这种关系概括为肉体关系，在男生的视角里，还以为她和他们演的是校园甜宠剧。
说约炮就显得轻浮，鱼儿也不容易上钩。
她和那些男生初遇的时候，常常会把姿态放得很低。
这个年纪的男生，虽然性压抑程度一个赛一个变态，但也懵懂地渴望着恋爱。
钟衍就是其中一个。
她和他第一次发生关系就在张祺尧的房间。
那是张祺尧最初的房间，那时赵赊嫚还没来这。
当时那个房间里有浴室和厕所，张祺尧脖子上的链子就拴在洗手池的水龙头上。
是单向玻璃。
张祺尧被拴在里边旁听，这是她的要求，她让他在她做爱的时候就老老实实旁听。
因为这是他做狗的本分。
守着主人做爱只是其中一项，而且还是极轻松的一项。
听话就有钱拿。
有钱拿就可以买东西。
虽然张祺尧的购物欲早已压至谷底，他有时候躺在房间的地上，无聊透顶的时候，他也会思索，他是不是也该为他的生活添置点什幺，但具体该买什幺——他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不过，能够吃饱穿暖，不挨打，也算一种享福。
她提早和他打过招呼，让他最好别犯贱弄出不该有的动静。
要是他敢不听话，她就会杀了他，用于房事助兴。
他自然很听话。
就算没有她这段临时的威胁，他也会乖乖听话的。
她对他的威胁早就渗透到他生活里的细枝末节，他在这一天天的顺从与被驯化里，也渐渐戒掉了忤逆她的习惯。
当时，钟衍刚操完江桧，处男第一次都很快，他说他想进这里边上个厕所。
其实是因为秒射太过尴尬，他想到厕所撸硬了再来第二轮。
但在他心中一向好说话的江桧竟然拒绝了他，她坚持说不行，说厕所坏了，用不了。
所以，纵使钟衍的心里有百般的困惑，也只能被她领着到隔壁房间上。
他们第一次负距离交流就是在这张床上。
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床上。
是在咖啡厅。
他朋友给他推荐的，女仆咖啡厅，说是评分很高，情绪价值拉满。
他只是想去碰碰运气，不知道有没有隐形消费。
他倒希望有。
马上都快18岁了——
他竟然都还没破处。
这让他感到有些可耻。
追他的人不少。
一些他是因为看不上，所以不回应。
另一些嘛，虽然有几个看得过眼，但是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向对方提出开房的要求。
因为这会让他在学校里社死的。
虽然男人之间的秘密，他们都心知肚明。
平时也会互相打掩护，以饱私欲。
但没办法，他和那些人走的不是一个路子。
人设不一样。
他们渣，是渣得坦坦荡荡，不掩饰不美化，上钩的人也纯属自愿。
但这也注定了他们的路人缘会很差，班里除了那几个臭味相投的兄弟，正常人都会选择和他们保持距离。
而他的人设是尊重女性，虽然他成绩在班里中下游，但他在班里的形象算是很好了。
他从没在有女生在的场合开过黄腔。
别的男生讲荤段子的时候，他也会适当地咳几声，制止一下。
在班里也算是一股清流，这个人设倒是给他带来过不少福利。
这让他在班上的人缘很好。
异性缘也是好到让同性忮忌的程度。
他享受这种被女生环绕的感觉。
迟到的时候永远有人给他打掩护，没吃早餐的时候永远有女孩愿意给他分享，计算机课也不用提前出发，座位早有人给他占好了。
但享受这些福利的同时也限制了他。
因为享受了这些福利，他就必须要花精力维持他的人设。
所以就算他赶上哪天最压抑的时候，那些下流的话他也不能脱口而出。
单身太久了，他其实也想过过嘴瘾，但这些也只能想想，不能真的说。
至少不能当着她们的面说。
他是在咖啡店遇到江桧的。
当时只是有些疑惑，她一个女孩子怎幺也来女仆咖啡厅，她又用不着女仆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难道她是来应聘的？
可她看起来好小。
肯定和他一样都是学生。
或许她是拉拉？
……看神态又觉得不太像。
但和江桧聊过后，他发现他猜的两种可能都不对。
她说她只是想来这里拍照，和朋友几天前就约好了。
结果被朋友临时放了鸽子……
一个人坐在这，她也觉得尴尬无比。
于是他便主动解围。
让服务员把咖啡端到她桌上，陪她聊天，主动提出给她拍照。
他和女生接触多，所以知道怎幺给她出片。
她看上去很高兴。
因为他把她拍得很漂亮。
她现实中看着要更白，光线不好，有几张把她肤色拍得很暗，照片里的笑容也僵僵的。
但她还是很感激他给她拍照。
所以坚持说这顿由她来请。
钟衍给她拍完照，就顺理成章地提出加她微信，这样一来方便传照片，二来他也能得到她联系方式。
她长相和身材都蛮对他胃口。
更重要的是——
她肯定是处。
他现在需要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