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买。”白鸟介把打开的汽水罐递给白鸟铃,“帮我拿一下,不要偷偷喝噢。”
“欸??你哪里来的我的身份证件?”
白鸟介轻轻朝她挥了挥手,“用我的,再说这个时候你本来也没有。”
白鸟铃看着白鸟介的背影,周围人看着他那副特立独行的面具也没有什幺特别的凝视,按道理在这种偏僻的乡镇奇装异服很难被大家接受,但这里的人适应力都很好。
与其说是适应,不如说是冷漠,或者无视更加恰当一些。
净市也是那样的城市,白鸟铃一直觉得人情淡漠是大城市才会有的通病,所以她一直感激葵,对她亲切,温柔,关心,即使为了向葵问出真相,自己也要回去,想要告诉葵,无论他是不是女性都没关系,他永远是自己珍贵的朋友。
这份心意无论如何都想要传达到。
白色的纸张在面前轻轻晃动着,光线折射在眼球上,眩目,白鸟铃迫不得已回过神来,定睛一看白鸟介已经买了车票回来,“这幺快。”
“不快,是你发呆的时间太长了。”白鸟介把票递给白鸟铃,“我该走了,小今想我了。我感觉得到。”
“谢谢。”白鸟铃伸手接过票,纸票轻飘飘从她手心飞走,她弯下腰去捡,口袋的东西又滑落,白鸟铃再弯腰去捡,是那个白鸟介给她的游乐园门票,白鸟铃这才看清游乐园的地址写的是净市的那家,她和葵也一起去过许多次。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还能见到他呢?
“那个……我想问个问题。”白鸟铃叫停他,
白鸟介依旧微笑着,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我想知道……那个白鸟介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
白鸟介指了指车站的方向,转身离开。
果然他也已经离开了,还有再见面的机会,那就好,那就好,下次见面是不是就能好好说上几句话?白鸟铃不自觉攥了攥手上的票,先离开吧,总归是没错的。
或许是乡下的缘故,检票员只是看了眼票的车次,并没有认真核实,更多是走个过场,白鸟铃坐进候车室透过蓝色玻璃看到白鸟介正在笨拙地尝试骑行自行车。
他似乎并不适应自行车这种灵活的交通工具,尝试了几次都是东倒西歪,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白鸟介从坐垫上下来了,推着车往回走。
原来他不会骑自行车吗?这幺恐怖的人居然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弱点。
白鸟介回过头,与其说是回头,更像是猫头鹰那种把头整个三百六十度转动过来,和白鸟铃对视了一瞬,确定把白鸟铃吓到后,才满意推着车继续走。
“真有趣啊铃,明明更恐怖的场面都经历过,为什幺还是会被吓到呢?”又推着走了一截。确定铃看不见之后,“白鸟介”彻底没了耐心,把自行车顺着围栏,单手提起丢了下去。“最讨厌这种钢铁破烂了,完全就是污染环境。”
藤蔓的面具簌簌从脸上溶解,露出皙白的皮肤,还在掉落,那人面上的柔和原不过是一层薄韧的假面,他的指尖轻抚过自己的下颌,自耳际起,人皮像是浸湿的绢帛,缓缓与内里剥落,只听见细微,湿润的丝缕断开之声,仿佛春日藤蔓挣破枯朽树皮。
皮囊之下并无血肉骨骼,青绿的树藤自空洞的面腔涌出,万千青藤舒展,再不见人形,只有一树巨大的藤攀爬在路边树上,分岔出的枝桠汲取着盛满柠檬苏打的罐子,很快一干二净,犹嫌不足,于是干脆把罐子也溶解吃下,才稍稍满意。
藤蔓像是绿幽幽的青蛇在树林穿行,很快便不见踪影。
离正式发车还有几分钟,白鸟铃坐在靠窗的位置,车上位置坐得比她想象中要更满,坐在她旁边的是位看上去三四十的妇女,有些嫌恶地打量了一眼白鸟铃的打扮,接着像是认定了她要幺是个精神病,要幺就是大早上跟男人鬼混到现在连衣服都不愿好好穿的不良少女,无论是哪种都有让她敬而远之的理由。
妇女警惕地坐了一半椅子,努力跟白鸟铃拉开位置,擡起头张望着周围想找一个更好的座位,可惜基本上都坐满了,唯一空的两个位置,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脱鞋放脚,周围人敢怒不敢言,纷纷忍气吞声。
妇女念了声倒霉倒霉,脱下外套,盖住靠近白鸟铃的那侧身体,似乎这样就能形成一层防护膜,把自己和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区别开来。
白鸟铃也察觉到了女人不算善意的目光,身上还穿着“白鸟介”的衣服,说是衣服更像是松松垮垮的袍子,露出一大截手臂,自己还是赤脚,从进站到现在在她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就没停过,果然……
大家对怪人就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视若无睹,可能是因为白鸟介已经怪成自然了,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说不定经常来,看久了也许大家都习惯了,奇怪和奇怪的包容点也是各不相同的。
他究竟是什幺样的存在呢?
唯一能够确定就是不是人,他和真正的白鸟介是类似契约的关系吗?
能和人签订契约的会是什幺呢?总之肯定不是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