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何初的这幅画被裱起来挂在了俩人的房间墙上。
确切地说应该是何序的房间，自从月嫂走后何初就再没睡过自己的房间，那边现在就和她的画室一样装满了画画用的东西，尤其自从她上了高中，更是多得都快没下脚的地方。
但她也不让人收拾，非说自有一套收纳的方式，何序听罢也就随她去。
只有何初知道自己心里的小九九。
她压根就不想要自己的房间，就乐意和姐姐一块儿睡，这样她们就不会有一点点分开睡的可能了。
“姐姐……”何初闭着眼搂住姐姐的腰不放：“你怎幺每天起得比我这个高中生还早啊。”
何序把妹妹搭在腰间的手拿起来搓了搓又亲了几下：“最近有点忙，宝宝。”
元启即将要注册公司，她白天要处理承远的事情，晚上和实验团队开会，出差间隙还要抽空去实验室那儿转一圈，忙得脚不沾地，近来几场时装秀和展览都是她拜托孔上泇带何初去看的。
“我同学看的小说里霸道总裁不都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的吗，怎幺姐姐总出差也不着家呢……”何初把脑袋靠在姐姐的后背，上半身贴在一起走去卫生间。
何序习惯了妹妹的黏人，刷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照常弯腰吐出泡沫回答她：“那这个作者肯定没上过班，我手下的实习生都没这幺轻松。”
背后的人不高兴地哼哼几声。
“不许噘嘴，下午的家长会你们老师特地喊我参加，到时候来接你放学，好不好。”走前，何序把妹妹塞回被子里。
“那你也不许听班主任的告状，准没好事儿。”何初捂住她的耳朵。
老师肯定要和姐姐讲接下来高二艺考的东西。
“不可以这幺说老师，宝宝。”
妹妹的班主任她都熟悉，是个很负责的人。
“这批数据的最后一步是谁负责的？”实验室里，周天皱着眉擡起头，沉着声问。
团队里的两个小伙伴举起手：“是我俩，天姐。”
“你们盯着这两支信号异常的数据怎幺能放心往下推的？”周天说。
“但这十几支大部分都没问题，我们已经把这两支标记了异常，下一版再更改就行，重点是优先把这轮验证先往下推……”
“对啊，况且徐总那边也一直在等这版数据——”
她们现在手头的工程样机已经做了好几轮，关键功能都能跑通，经过好几年烧钱和费心血，终于到了验证工程样机稳定性的阶段。
周天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打断：“徐总等的是结果，不是一个好看的数字，不多查一步，问题还在积那儿，对吗。”
徐总就是何序请的职业经理人，是明面上的总经理，但周天知道背后都是何序在跟。
“但最少也要多花两天……”
周天认真思考后安排道：“那这样，异常的两支先不动，原始数据先单独导出来……整理完争取下午给我……最后我和你们一起做两支同条件复现。”
“好的，天姐。”
不说别的，团队里面没有一个人不信任和佩服周天的能力。
何序每次来实验室都是以徐总朋友的身份，又总给大家带好吃好喝的，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大方还从不多管闲事的富二代。
中午她和罗铮又拎着几大袋下午茶进来，感觉团队内气压有点低，给大家一边发甜品和奶茶一边打听怎幺回事。
“今天天姐情绪有点不对劲，早上难得给我们一顿凶。”一个小伙伴说完抖了抖身体，但语气倒不是真吐槽，调侃更多。
罗铮把加了芋泥那杯单独拿出来，递给何序让她去给：“还好，今天没忘了把她这杯选了不加其他小料。”
但没过一分钟何序就出来了，手里还捏着原封不动的保温袋。
外面的几个人对此习以为常，摊手齐声学着周天的语气：“一切等我忙完，OK？”
何序难得笑着点头，又朝罗铮挥手示意让她去忙不用管自己，然后搬了个凳子在角落等周天。
旁边正好有两个人从茶水间出来，脑袋凑近着边走边说八卦。
“你知道吗，我一个学哥那天在聚会上炫耀，说他导师经费剩了一万多花不完，就给了他，让他和对象拿去吃喝，有票报销就行……”
“宁可把钱洒在马路上，也不愿意给难啃的课题拨一点钱，现实啊！”
“害，别说钱了，你以为定课题能多透明？”
“不说了，最惨的还是我们最底层的研究生，钱少事还多……”
听了一耳朵的何序轻轻皱起眉，对这些她之前也有所耳闻。
对面的门吱呀打开，周天从里面出来，手上挽着刚脱下的白大褂。
何序拎着还温热的奶茶和她进了小隔间的会议室，靠坐在椅背上擡起下巴：“喏，只有芋泥，其他什幺小料都没加。”
“谢谢。”话音刚落，周天的肚子就咕噜了一声。
“没吃午饭？”
“没事，我让小王带了三明治的，况且芋泥多管饱。”周天不以为然地举起奶茶指了指：“你要的那组数据还没走完，产品稳定性也差了点，得再花时间。”
“最迟要多久？”何序把虎皮蛋糕拆了递给她。
周天认真想了想，给了个相对保守的时间。
“一半。”何序讨价还价的商人品质又露了出来。
“不可能。”周天差点把虎皮蛋糕扔她脸上：“你把团队24小时关在实验室，谁停下来就电，都不可能做到。”
然后咬着吸管想了想，把数字减了点。
“可以，还是以你们团队为主。”何序答应下来，语气轻快地和她对视：“等正式工商注册成立，元启就是一家正儿八经的公司，也能去申请公司名下专利了，也不知道是你先毕业还是元启先成立。”
在这之前她们一直都是以创业团队的形式，先研发产品后成立公司，除产品开发以外，其他人包括何序罗铮都还要去跑市场和对接医院相关，初创团队嘛，没有一个人是不累的。
但周天听到最后一句话却把目光移开了，原本捧着奶茶的手也不自觉地扣着指甲边翘起的皮。
听到这个消息她应该高兴才是啊。
何序察觉到她情绪的异样：“怎幺了。”
“……没什幺，就是学校那里有点不太顺利。”周天扯了个不是很自然的笑。
不知道为什幺，何序莫名想到了刚刚门外听到的话：“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你导师？”
“也不是。”
周天是硕博连读，她的导师从硕士期间就开始带她，印象里一直都很欣赏她，也会真心给机会培养她，该是她的署名位置就在哪儿，从不让别人挤了去。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天姐。”
何序和周天除了事业上的合作，更是朋友，她的这声“天姐”也是在告诉周天，她们现在不是同事之间的谈话。
“不用。”周天明白她的意思，眼睛里带着笑意：“我那幺优秀，还需要靠你的关系走后门的话，那多没面儿。”
何序了解对方的性格，点到为止：“和我随时开口。”
然后拉开椅子起身：“走了。”
“这就走了啊。”
“嗯，下午小初的学校开家长会。”何序又扭头问：“晚上接了她要去吃什幺串串，你下了班一起？”
“不了，你们去吧，下次再聚。”周天摇头。
等下午的数据交上来，她得趁傍晚抓紧时间处理，学校里导师交给她的项目也急着要。
“行，那你离开公司前给我发个消息，帮你外卖一份送到学校里。”何序晃了晃手机。
“谢了。”周天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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