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五月,何序终于结束了高中生涯,同时也交给了陈宝珠一份满意的答卷,顺利地考上了海城的F大。
由于是香港身份,她参加的是五月下旬的港澳台联招,和普通高考生相比时间会更紧张,她不敢浪费一点点,毕竟这次考试的结果她必须要有足够的把握。
“姐姐,我等你一起睡觉。”
这是何序在备考的这几个月里听到的最多的话。
她自诩不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学生,所以整个高三她都晚睡早起,放学后还会和家教老师一科科地分析总结,一分一分地提升。
因此熬夜也变成了常态,结果就是何初每天不肯自己睡,但又怕影响姐姐复习,就在她书桌边搭了个小躺椅,迷迷糊糊地躺着等她结束。
偶尔何序心软就会把人抓起来面对面抱着,让妹妹环住自己的腰,头靠在肩膀上,边听姐姐背书边酣睡。
「宝宝,我去公司了,今天还是去总部车间,晚上七点回家。
按掉闹钟之后好好吃早饭,上午会有一个艺术工作室的老师过来,你最近的速写本都整理好放在书房桌子上了,用的淡蓝色的文件袋装起来,记得交给老师看。
见完面别忘了给小姨发个消息说谢谢。」
何初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姐姐发的报备信息。
其实很多话姐姐在早上走前亲亲自己的时候就交代过了,但她担心妹妹没睡醒记不全,所以会在信息里再重复一遍,每天都有,一天不落。
和大部分人高考后的轻松暑假不同,何序早早地就被陈宝珠安排到公司从基层开始轮岗实习了。
陈家的公司前身为80年代的地方机械厂,最初为国企配套生产零部件,90年代改制后由陈宝珠的爷爷接手转型为民营企业,主营汽车底盘冲压件,在2000年代汽车行业高速发展时期成为国内外几大整车厂的核心供应商,后来控股公司在香港上市,总部则建在吴城。
“姐,我手头的活干完了,先走了。”何序摘下PU作业手套和护目镜,对负责带自己的女工喊了声。
孔上泇正站在公司的办公楼门外,手里向上抛着一个墨蓝色小盒子玩,被从背后冒出的何序在半空中劫走。
“我打开要是有一丁点破损,你就回几百年前找人再打一副给小初。”何序打趣地瞟了她一眼,但实际上看也没看就塞回了口袋里。
盒子里是半个月前她在拍卖会上拿下的如意錾花铃铛对镯,因为是古董,所以拜托好友找人做了清洁和保养。
“你也知道这东西易损,上一任卖家可是摆在家里展览室的。”孔上泇替她开着车门说道。
“问题不大。”何序系上安全带,有些疲惫地往后一靠:“如果戴坏了换一个就是。”
孔上泇边给车掉头边无语,自己要强调的明明是某人居然让小初把古董随便戴身上好吗。
她上下扫视了一眼副驾驶上人的衣服,车内还若隐若现出淡淡的汽油味:“你这个继承人还真不好当。”
“DNA可不会遗传公司管理能力,哪有那幺容易。”何序已经累到闭着眼睛回答。
之前陈宝珠和她说,公司的领导者最忌讳的就是眼高手低坐老板凳,管理企业最基础的就是要熟悉整个产业链是怎幺运作的。
才短短一个多月,何序就已经切身体会到什幺叫环环相扣又环环重要了。
“可别说我身上的味道了,你才是一股酒桌味儿,别让我沾到熏着小初。”何序掀开一点眼皮。
孔上泇噎住,当时孔君秋妥协允许她选法学,就是自己保证以后出来听他们的安排进体制走仕途,所以从这个暑假开始她就已经被带着见了不知道多少个妖鬼神佛笑面虎。
“你别笑,我妈让我喊上你和小初,下周六办了个私人庆功酒席,到时候有得受的。”孔上泇用手指敲着方向盘等红灯。
“和阿姨说我会准时去,那种场合小初就不去了。”何序睁开眼说。
她们家培养不出天真无知的小孩,但这并不代表何初就必须亲自经历这些,她只需要坦然地接受家庭背景和阶级带来的好处就够了。
孔上泇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幺。
何序回到家,忍着分开一天的难耐思念,带着一股汽油味儿径直走到卫生间里,准备洗干净了再去找妹妹。
但拦不住何初听到动静主动跳过来,坐到水池台面上用鼻子嗅了嗅,瞎想着好奇问:“如果姐姐是一个没什幺钱的汽修工怎幺办,我们的生活会变吗?”
“会变,但变的只是经济条件和资源。”何序把外衣脱下丢掉,用湿巾把手背擦干净,思考片刻,不敷衍地认真回答:“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住上干净的房子好好读书。”
不变的是妹妹永远是她最重要的一切。
何初点点头,又不服输地挑眉:“那我也一定能考上最好的学校赚超多钱,然后给姐姐买海城的大房子。”
又靠在耳边继续说:“怎幺也要让你有一个自己的书房吧,毕竟姐姐有那幺多喜欢看的书呢。”
大概只有金尊玉贵的小笨蛋才会觉得那样的生话还能有精力看书吧。
何序眉眼染上笑意,戳了戳妹妹的酒窝:“这种幻想以后不要有了。”
说完就托着她的胳肢窝把人从台面放到地上,蹲下给她穿好拖鞋。
光是想想何序就无法忍受会有需要妹妹考虑怎幺赚钱养活自己的一天,要真沦落到这步田地,还不如要她死。
“这个铃铛好响,等过完暑假上学就不能戴了。”何初擡起手,盯着腕间新添的手镯,上面的花纹简约又精致,成色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自从身体开始好转她就继续去上学了,姐姐还专门替她求了好几个保平安健康的首饰,脖子手腕脚踝,这里一条长命锁,那里一串红绳玉佩,书包里还要塞上个平安符才能出门上学。
何序听到下意识就想说要王英去和老师聊聊,但一想铃铛清脆确实扰人,抓住妹妹的手腕拨了几下铃铛:“不许摘。明天喊江姨帮你塞点丝绵就行。”
“也对。”何初也挺喜欢这个新手镯。
“今天来的老师怎幺样?”何序对妹妹的事向来记在心里。
“她说了好多我不懂的专业名词,又夸我基础功扎实还很勤奋,攒了这幺多速写本。”何初用手指点着嘴回忆道:“哦,她还说月末法国有个限定美术展可以去看,还要我多临摹一些大家的作品。”
“法国,临摹……那就带你去现场看着展出的原作临摹,月末几天,休息……”
何初听着姐姐断断续续的回应,低下头去看,发现她已经靠在自己的大腿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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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修工那段幻视一些出租屋文学……要不要之后来个if线番外什幺的(勾手指.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