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赵建川听到铃声去开门，看到门外的小孩，转过头笑着对坐在茶桌前正品茶的孔君秋说：“是小序来了。”
然后才对着何序招手：“快进来，外面冷着呢。”
“叔叔好。”
何序打完招呼，按照孔上泇家的规矩，俯身脱完鞋放到鞋柜左边并摆放整齐，鞋尖朝外呈60度左右，最后拿起手边的次氯酸喷雾喷完全身，才踏进客厅。
当初她第二次来就已经学会了这些繁琐的规矩。
孔君秋坐在红木椅上没动，望着走向自己的何序，怀里还抱着自己给她的诗词本，看上去已经翻过不少遍了：“这是做好准备了？”
“嗯。”何序把书递过去，等待她的抽背。
孔君秋看着大半生字都认真标注了拼音的书，对这孩子不禁心生出一丝怜爱。
“果然都背下来了。”孔君秋抽了不下5首夸奖道，笑着揉了揉小孩的头：“等会儿我再去书房挑本新的给你，还是可以随你涂写。”
“谢谢孔阿姨。”
何序眯着眼感受着头上的触摸，手止不住地有些颤抖。
站在一旁的赵建川也边听边捣鼓着面前的人参榕，指了指二楼女儿的房间：“泇泇在房间里学习呢，你要不要去找她。”
“还有多久？我在客厅等她学完吧。”何序没有直接应下，而是坐到沙发上。
孔君秋听到更满意了。
“孔阿姨，晚上我家要做粤东菜，可以邀请孔上泇跟我一起吃饭吗。”何序像过去的每一次，找到机会顺势抛出请求。
然后孔君秋就会如预料那般笑着答应她。
“当然。提醒泇泇八点前回来，好吗。”
小孩子下午最好不要喝茶，孔君秋说完倒了一杯凉白开递过去。
“那我绝对要七点五十九分才站在家门口。”
孔上泇侧着脸朝下，像只蜥蜴似的贴在沙发扶手上，做出在家从来不被允许的诡异姿势。
不知从什幺时候起，她连妈妈都不为人知的一面却能在何序面前随意展现。
而盘腿坐在茶几前的何序则视若无睹地翻看着从孔君秋那儿借来的新华字典。
她要在字典里给妹妹认真地选一个名字，妈妈说妹妹的名字可以由她来取。
“你看到什幺好的字没有啊？”孔上泇仰起头，张嘴咬了一大口江春花自制的绿豆糕。
何序没有回答，她想到了自己的名字。
曾经有客人夸奖她的名字，何启明亲昵地握住陈宁的手说：“是我夫人做了很多功课取的。”
骗子。
何序没有笑，但是在心里悄悄骂了一声。
妈妈才没有做很多功课，明明是她拿着字典随便翻开一页看到的第一个字，就取了。
这是何序偷听到的原话，是陈宁和别人打电话边笑边讲出来的。
字典很厚，里面也不是全都有拼音标注，何序看得十分困难，她抓来孔上泇替自己把内容念出来，不认识的字就用“什幺”来代替。
她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看完了a和b，终于到了c。
“初，开始，表示时间、什幺什幺、次序什幺都在什幺前的……”
“等等！”何序打断，指着这个字：“是我的序。”
“对啊。”
“这个字好不好？”何序擡头问。
“初”的解释里有她的名字，她讲不出理由，但就是喜欢这点。
“我觉得挺好的。”
其实孔上泇也不知道什幺样的名字才算好，但她看到好友难得亮起的眼睛就这幺应下了，还绞尽脑汁地联想起来：“在我妈妈写的书里，目录的第一个标题就是‘序’，在书的最开头呢，所以你这个名字应该也有开始的意思。”
那更好了。
何序低下头扬起嘴角，在旁边的白纸上照着字典写了好几遍“初”字，发誓要把这个字练得特别特别熟。
何初，何初。
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等孔上泇回家后，何序拿出自己的日记本，划掉了上面最新的那行拼音汉字混杂的句子，在日记本上一点不带拼音地写下：今天我很开心，我爱我的妹妹何初。
这句话里的每个字她都和孔上泇一起查了字典来学习怎幺写。
她就要当姐姐了，所以她要认更多的字，不可以再用拼音了，还要吃更多的饭，长得更高。
第二天早上，何序用座机拨通妈妈的号码，想告诉她自己给妹妹取好名字了。
但陈宁刚听完女儿打电话来的目的，就用温柔却透露着淡漠的语气说了句：“知道了，妈妈还有事要忙——”
电话的忙音代替了后半句的敷衍。
何序却像感觉不到一样，面无表情地放下电话，然后去餐厅吃早饭。
“江姨我吃好了。”何序把空碗放下，往记录身高的那截门框前一跳：“是不是到一个星期了，你再帮我量一次身高吧。”
江春花无奈地去工具箱里拿出卷尺和美工刀，嘴里念叨着：“虽说过完年您长了一岁，但这身高也不是这幺量的呀。”
自从小雇主知道要有妹妹了，就隔三差五地让自己给她量身高，可小孩长得快也没有快成这样的道理啊。
结果这半年下来，门框上唯独8岁的这道划痕又粗又深。
“不许垫脚，头往前，我看看啊……”江春花眯着眼试图察觉到那几乎毫米的差别：“好了！划好了，但我年纪大有点看不清，您自己看一下吧。”
她第无数次感叹，自己的老花眼居然有一天能当成善意的借口。
“嗯。”何序擡着下巴认真地去盯那道新缝，皱着眉的脸上似乎不太满意。
“今天中午请再给我多盛点米饭吧。”
何序对身边的江姨嘱咐道，然后就进了书房，她要趁今天的钢琴老师来之前把时间都花在孔上泇借给自己的拼音故事书上。
江春花应下，她内心对于小雇主的改变还是高兴的，以前吃饭呢也吃，但做什幺吃什幺，从来不说自己喜欢还是讨厌，搁平常人家里哪个小孩不是这挑食那挑食，今天要吃这明天要吃那的。
书房门突然又被打开，何序从里面探头：“小姨最近来过电话吗？”
“啊……好像没有。”江春花实话实说。
“哦。”
书房门又关上了。
自从陈宝珠知道了陈宁又怀孕的消息，她就再也没来过。
“小姐，客厅有您的电话。”
江春花急急忙忙地敲响了卧室门。
“来了。”
何序正穿着睡衣在床上读一本名著，她现在已经可以脱离拼音读有部分生字的书了。
在一个普通的下雨天，何序被司机接去了医院。
家里的座机接到电话，说妈妈摔了一跤，要提前生产了。
——————
一口气写两章可以连更让本人好有底气嘎嘎（叉腰.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