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花荣道破扈家庄,巧设奇缘会三娘

水浒淫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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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日,花荣又到我府上饮酒。几杯下肚,他说起青州地面上的豪杰,忽然道:“东家可曾听过独龙岗扈家庄的一丈青?”

我放下酒杯:“一丈青?可是那使双刀的女将?”

“正是。”花荣道,“那扈三娘,是青州城里头一份的人物——生得花容月貌,武艺更是了得,一双日月双刀,使将起来如银龙绕体,我见了也得让三分。青州城里的男人,见了她连头都不敢擡。去年有个不知死活的泼皮,当街拦了她的马,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被她一个眼神瞪过去,竟当场尿了裤子,跪在当街磕头。自那以后,再没人敢打她的主意。”

“竟有这等事。”我来了兴致,“那独龙岗上的三家大庄,又是怎幺回事?”

“那独龙岗在青州城外三十里,是通北地的咽喉要冲。岗上三家大庄鼎足而立——东头祝家庄,庄主祝朝奉,人称‘祝氏三杰’,庄上养着千把庄客;西头李家庄,庄主李应,使一条浑铁点钢枪,号‘扑天雕’,武艺高强;居中便是扈家庄,庄主扈太公是个老好人,可他那女儿三娘,却是三家里面最能打的一个。三庄互为犄角,便是州里的兵马,轻易也撼动不得。”花荣抿了一口酒,“那三娘与祝家的祝彪定了亲,两家眼看就要并作一家了。”

我心头一动:“这样的人物,倒值得去会会。”

花荣笑道:“东家若是有意,明日我引荐引荐?那扈家庄离城不过三十里,骑马半日便到。”我摇了摇头:“引荐倒不必。我自己去瞧瞧——这样的人物,若是递了帖子,反倒落了俗套。”

花荣也不多问,只道:“那东家可得小心些——那三娘虽是女流,可性子冷得很,寻常人见了她,连话都说不上三句。”

我笑了笑,没有答话,心里却已盘算开了。这扈三娘,既是青州的名人,又是独龙岗上的一方势力——这样的人,若能与她结下善缘,于我在青州的根基,只有好处。况且,这样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将,我也很想亲眼见见。我在青州经营这许久,见过的美人不少,可像这样带着三分杀气的美人,还是头一遭听说。这世上最难驯的,不是烈马,而是烈性的女人——可越是难驯的,驯起来才越有滋味。

当夜,我唤来时迁,让他去打探那扈三娘的底细。次日一早,时迁便来回话:“官人,小的打听清楚了。那扈三娘,每日清晨,都要独自到独龙岗顶上演练骑射,风雨无阻。她骑的是一匹枣红马,性子极烈,寻常人近不得身。她那庄上规矩也严,外人轻易进不去。不过小的还打听到一桩怪事——她庄上那些个精壮庄丁,一个个红光满面的,见了她倒像见了老虎,又怕又馋,也不知是怎生回事。”

我听了,心头便有了计较:“你今夜,去那独龙岗上,找一处能藏人的地方——我要让她,跟我‘巧遇’一回。”

第三日清晨,天光未亮,我便换了一身轻便的骑装,骑了一匹驯顺的良马,独自出了城。时迁早已在独龙岗上踩好了点,远远地朝我打了个手势,便藏进了岗上的树丛里。我勒住马,缓辔而行,只当是晨起郊游。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岗顶上果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我擡眼望去,只见一匹枣红马如一团烈火般冲下岗来,马上坐着一员女将——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双刀,晨风拂起她的发梢,那眉眼、那身段,竟比花荣说的还要动人几分。她纵马跑到岗上一片开阔地,忽然勒马,从鞍旁摘下弓来,弯弓搭箭,连珠价三箭,箭箭正中那百步外的草靶红心。射罢了,她也不收弓,只把那枣红马一拨,在岗上风驰电掣地跑了一个来回,端的是一副英姿飒爽的好身手。

我远远看着,心头暗赞:好一个一丈青!只是她那眉眼间,隐隐透着一股冷意,那凤目扫过来时,直叫人心里发寒。

我心头一凛:这便是一丈青扈三娘了。果然是个美人,也果然冷得吓人。

我正想着,忽听一声马嘶——那枣红马不知为何,忽然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发了疯似的朝我冲来!我心头一惊,随即又定下心来:这便是时迁的“巧遇”了。我勒住自己的马,侧身一闪,待那疯马冲到近前,觑准时机,一把攥住那马缰,身子借力一纵,竟翻身上了那枣红马的马背,从背后搂住了扈三娘的腰!

那枣红马驮着两个人,愈发暴躁,嘶鸣着在原地打转。我一手死死攥着缰绳,一手搂着扈三娘的纤腰,只觉得她腰肢虽细,却绷得铁一般紧——她回过身来,那双凤目里又惊又怒,正要发作,我却抢先道:“姑娘莫慌!这马受了惊,在下助你制住它!”

说着,我双腿夹紧马腹,使出那驯马的法子,连哄带勒,好半晌,才将那枣红马安抚下来。扈三娘这才缓过一口气,翻身下马,上下打量着我,那眼神里又是戒备,又带着几分惊异:“你是何人?”

我翻身下马,拱手道:“在下上官云,青州城南做绸缎生意的。今晨路过此地,不想惊了姑娘的马,多有冒犯。”

扈三娘盯着我看了半晌,那冷冰冰的脸上,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原来是上官东家。久仰。”她顿了顿,“方才多亏东家出手,否则我这马,怕是要闯下大祸。东家若是不嫌,随我回庄喝杯茶,权当谢意。”

我心头暗喜,面上却道:“那……便叨扰姑娘了。”

扈三娘也不多话,翻身上马,在前引路。我骑着自己的马,跟在她身后,望着她那挺拔的背影,心头暗暗得意:这一出“英雄救马”,算是演成了。她那庄上,我且去看看——看看这一丈青,究竟是何等人物。

一路行来,她也不回头,只策马前行。我寻着话头搭讪:“姑娘这匹马,当真神骏。方才它受惊,可是脚下踩着了什幺?”

“岗上碎石多,想来是踩滑了。”她头也不回,声音淡淡的,“东家驯马的本事倒好,不知师从何人?”

“自幼在北方马市上混过几年,跟贩马的把式学了些皮毛。”我笑道,“比不得姑娘的骑术,方才那连珠三箭,箭箭中靶,当真好俊的身手。”

她沉默了一瞬,才道:“东家过奖了。雕虫小技罢了。”那话虽淡,我却听出她口气里松了一分——女将也是女人,被人夸了本事,总不会全无受用。我心头暗暗记下:这冷面美人,不吃奉承酒肉,却吃“真本事”这三个字。

不多时,便到了扈家庄。那庄子依山而建,墙高院深,庄前立着两座望楼,吊桥高悬,护庄河绕庄一周,端的是一处易守难攻的所在。进了庄门,只见庄内屋舍俨然,街道齐整,庄客们来来往往,比寻常州城还热闹几分。三娘引我进了庄,自有庄丁牵了马去。她将我让进正厅,命人奉茶,又唤了庄主扈太公出来相见。那扈太公是个和气的胖老头,听说我救了女儿的坐骑,连连道谢,又非要留我用饭。我推辞不过,便留了下来。

酒席间,扈三娘却不再多话,只端坐于席上,面若冰霜。我几次搭话,她只淡淡应着,那眼神清冷,像是在看一块石头。倒是扈太公话多,絮絮叨叨地说着庄上的收成、独龙岗的风物,又说起祝家与扈家的亲事,眉开眼笑的。我一边应着,一边偷眼打量那三娘——只见她听说亲事时,眼底竟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耐,虽然转瞬即逝,却被我瞧了个正着。

我心头暗暗纳罕:这女子,白日里竟冷成这般模样?莫说青州的男人不敢擡头看她,便是我这样惯于周旋的人物,也讨不到她半分好脸色。可越是如此,我反倒越觉得有趣——那冷面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副心肠?

酒过三巡,扈太公留我在庄上住一晚,说是明日带我看看这独龙岗的风光。我应了。

夜里,我宿在庄中的客房。一更天时,我正阖眼假寐,忽听后院隐隐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像是女子的低吟,又夹杂着男人的喘息,一声声,若有若无,直往人耳朵里钻。那声音断断续续,忽高忽低,竟不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我心头一动,翻身坐起,侧耳细听。那声音,分明是从后院那间亮着灯的闺房里传出来的——那正是扈三娘的院子。而且那声音,听来竟不止一个男人——仿佛有三五个粗重的喘息,混在那女子的低吟里。那女子的声音起初还压着,渐渐地便压不住了,化作一声声又长又媚的呻吟,在夜色里荡开来。

我皱了皱眉,心头浮起一丝疑虑。白日里那冷若冰霜的女将,夜里怎会这般光景?那闺房里,又怎会有这许多男人的喘息?

我披衣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推开一线窗缝,朝后院望去。

这一望,直教我心头猛地一跳。

这扈家庄的夜里,究竟藏着什幺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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