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扬儿进了慕容府,不过三日,时迁便来回话:“官人,成了。那慕容知府,如今连衙门都不爱去了,终日赖在后院。扬儿姑娘伺候得他……嘿嘿,乐不思蜀。”
我笑了笑:“他乐不思蜀,咱们的文引呢?”
“批下来了!”时迁眉开眼笑,“那知府还特意关照,说南城那三街,您想开几间铺子就开几间,税银按本地商户算,一文不多收。”
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这慕容彦达,果然是个见了美人便走不动道的。可这还只是开始——枕头风要天天吹,才能把一个人的心彻底吹软。
据时迁说,扬儿进府头一夜,那慕容彦达便宿在了她房里。她也不急着使手段,只依着那三日的功夫,伺候得他欲仙欲死。头几日,她刻意矜持,吊着他的胃口——白日里远远地躲着他,夜里却在他怀里百般温存,直把那老色鬼弄得抓心挠肝。等他把一颗心都系在她身上了,她才渐渐放开手脚。到了第七日,慕容彦达便连府里的正房夫人都懒得应付了,夜夜都往扬儿院里跑,便是白日里,也寻个由头回来瞧她一眼。
“那知府,”时迁挤眉弄眼地道,“小的听说,如今府里上上下下,都唤扬儿姑娘一声‘二夫人’了。头几日还只是收房,昨日那知府,竟当着阖府人的面,说要擡她做侧室。”
我笑道:“一周便拿下了,扬儿这丫头,倒比我料想的还快。”时迁也咂嘴道:“可不是幺。那知府如今一日不见二夫人,便坐立不安,连衙门里的公事,都搬到后院去批了。小的还听说,有一回二夫人随口说想吃城南的蜜饯,那知府竟亲自骑马去买,跑了一身的汗。”
我点了点头,心里又添了几分笃定。又过了几日,扬儿托心腹丫鬟,悄悄带了一封信出来给我。我展开一看,那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情真意切:“官人,知府已对奴婢言听计从。奴婢日日在他耳边夸官人,说官人做生意本分,待奴婢如亲女。他昨日亲口答应,往后青州地面上的生意,官人说了算。官人放心,奴婢生是官人的人,死是官人的鬼——便是那知府擡了奴婢做正妻,奴婢心里,也只有官人一个。”我看罢,将信折好收进怀里,心头那叫一个熨帖。
又过了月余,时迁再次来报,这回的神色却有些复杂:“官人,那慕容知府……怕是中了邪了。小的远远瞧见过他几回,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面皮蜡黄,走路都打晃。可偏生精神头亢奋得很,见人便笑,说话颠三倒四的。府里的人都说,大人这是……被那位新夫人掏空了身子。”
“新夫人?”我挑了挑眉。
“正是。扬儿姑娘进府不过一月,那知府便给她升了名分——先是收了房,后又擡成了侧室,如今府里府外,都唤她一声‘二夫人’了。那知府对她,简直是言听计从,说东不往西,说西不往东。”
我放下茶盏,心头暗暗点头。扬儿这丫头,果然是块好料。那榨精之术,配上我调教的媚术,再加上那一月夜夜不断的伺候——莫说一个慕容彦达,便是铁打的汉子,也要被她磨成绕指柔。那知府虽是日渐憔悴,却被那媚术吊着,只觉夜夜快活似神仙,哪里还察觉得出自己的身子已被掏空?反倒愈发离不开扬儿了。
过了几日,那慕容彦达竟亲自下了帖子,请我到府上赴宴。我一进府门,便见他迎出来——果真瘦了一圈,眼下乌青,面皮蜡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一见我便握住我的手,笑道:“上官东家!可算把你盼来了!你那侄女,真真是本官的福星啊!本官这一个月,算是尝到了做神仙的滋味!”
我心头暗笑,面上却道:“大人过奖了。小人那侄女,可还伺候得大人满意?”
“满意!满意!”慕容彦达笑得见牙不见眼,又压低声音道,“那金铃子……真真是个宝贝!本官用它,快活得连姓什幺都要忘了!”他说着,又唤了声“来人”,竟是命人把我请进了内堂,屏退左右,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那床笫之事,直说得我哭笑不得。
席间,慕容彦达几杯酒下肚,红着脸道:“上官东家,本官也不与你兜圈子了。你那侄女,夜夜都在本官耳边夸你——说你做生意本分,说你待她如亲女。本官想了想,你这买卖,本官不关照,还关照谁?那南城三街的铺面,你要几间开几间;那税银,本官替你免了!往后青州地面上,谁敢为难上官绸庄,便是与本官过不去!”
我心里那叫一个熨帖。这丫头,进了府,心心念念的还是我。我端起酒杯,敬道:“多谢大人照拂。小人往后,定当多为大人分忧。”
青州这盘棋,算是彻底下活了。那南城三街的铺面,如今已是我的天下;丝袜的买卖,一车一车地往城外运,税银减了,路引通了,银子流水一般地进账。蒋褚来信说,青州这一州之地,怕是比济州府还赚钱。先前那“只限南城三街”的规矩,如今也成了一纸空文——知府一句话,全州各处的绸缎庄,都争着来进货。上官绸庄开张那日,南城锣鼓喧天,各商家争着来贺,好不风光。那绸庄的伙计,头一日便收了上百两银子的定金,账房先生记了满满一本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日,我站在城南新买的那处宅子前,看着工匠们粉刷围墙。那宅子三进三出,亭台楼阁,比我在郓城的大宅还要气派几分——这是我在青州的新巢,也是我在这青州地界扎下的根。我命人把西跨院的屋子收拾出来,铺了锦被绣衾,又添了梳妆台、穿衣镜,连那香炉里燃的,都是金莲惯用的兰花香——她初来乍到,我总得让她住得舒心。时迁在旁道:“官人,宅子都收拾妥当了,就等接人过来了。”
“接吧。”我道,“把金莲接来。”
三日后,金莲的马车到了青州。她下车时,眼圈红红的,见了我便扑进怀里:“官人……奴家还以为,官人把奴家忘了……”我搂着她,只觉得她比在郓城时又瘦了些,心头一软:“傻娘子,官人这不是给你安了新家幺。往后,你便与巧云一起,在这青州住下。”金莲破涕为笑,又怯怯地问:“那……姐姐呢?”
“巧云已经在里头等着你了。”我牵着她往里走,“双潘重聚,往后的日子,热闹着呢。”金莲听了,那眉眼间的怯意,便渐渐化开了。
这一夜,我在新宅摆了酒,双潘相陪。巧云见金莲来了,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宿的话;金莲也渐渐放开了,眉眼间尽是欢喜。酒至半酣,我搂着两个美人进了卧房——巧云与金莲许久未见,又喝了几杯,脸上都泛着红晕,并排坐在帐前,说不出的动人。我这一夜,直把双潘折腾到三更,一会儿宠这个,一会儿疼那个,只弄得两人娇喘连连,直呼“官人饶命”。金莲初来乍到,还有些放不开,被巧云在旁笑着打趣,羞得直往被子里钻;巧云却放得开,骑在我身上,媚眼如丝,直把我伺候得通体舒泰。金莲在一旁看得眼热,也渐渐放开了手脚,凑上来搂住我的脖子,轻声唤着“官人”,那声音又软又媚,直听得我心尖发痒。我一面受着巧云,一面伸手把金莲揽进怀里,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金莲在青州住下后,头几日还有些认生,夜里总要挨着我睡。巧云便打趣她:“妹妹这是想官人想得紧了?”金莲红了脸,啐她一口,却也不否认。我看着这一对并蒂莲花,心头那盘棋,便又往前推了一步:郓城有赵德彰,阳谷有白玉清,青州如今又有慕容彦达——这一路行来,我这棋局,是越铺越大了。至于那位清风寨上的“小李广”,还有那更远处的水泊梁山……迟早,都要落进我这盘棋里。这一夜,我搂着双潘,睡得格外踏实——青州的家底,算是彻底立住了。
青州,从今往后,便是我上官云的另一座根据地了。丝袜的买卖在这里扎了根,金莲巧云在这里安了家,扬儿在知府府里替我守着那枚棋子——往后这青州城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又让时迁在青州城里多布了几处耳目,专盯着那衙门与军营的动静;蒋褚那边,我也修书一封,让他把济州与青州的货路并作一处,日后往来调度,越发便宜。
窗外月色如水。我搂着怀里熟睡的美人,心头默默想着:青州,从今往后,便是我上官云的另一座根据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