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雪覆遍四野,压伏深深草木。原本隐下的暗道,显露于朗朗晴天。
“还是走走好,再躺下去,骨头都要散了。”一个月来,柳修颖都在卧床静养。国公府的新春,除却惯常的迎来送往,也寡淡的很。
顾宋章怕地上滑,紧紧搂着她后腰,见女人踮脚闻上梅花,眉头舒展的实在可爱,便顺手折了一支,”修颖,我给你簪上?“
红梅在白雪中艳的过于肆意。柳修颖低头摸上那还未隆起肚子,“这都老三了,哪还戴的了。”
“怎幺不行?。。见双眉蹙起,顾宋章有些后悔。
“宋章,元柳和双契要是知道了,会怨我吗?怨我只顾这个孩子,不要她们了。。还有明谋。。”
顾宋章抓住她袖下微颤的手,“别瞎想了。子谋不是说了吗,齐王府座上宾呢,那章钦齐还要认元柳做干闺女来着。。”
咔嚓一声,小虎,元柳的那只胖狸花猫,压断了花枝,一溜烟蹿了出去,在雪地里又踏出串细碎的小梅花。
顾宋章俯身拾起那支黄滢滢的腊梅,“喏,元柳给你选的。”
插在歪下的发髻,借着梅香嗅上她鬓角。
(顾狗二:要是能操就好了。)
楚国鱼米之乡,可是被断了东边的粮路,还是有些捉襟见肘。等开春化了冻,少不得又是一场鏖战。只是听闻顾宋章近来沉醉温柔乡,倒是可喜可贺,恰多了些迂回布局的余地。
徐卿诺趁朝会间隙,匆匆折返后头,深深吻在蓝言额上,好不餍足。
蓝言有些迟钝,手里攥着卷法华经,任由他亵渎。这个吻太长了,像是妖魔在吸她魂魄。男人的气息一点点捂热她的脸颊,蓝言顺势仰头,让那软唇从鼻尖滑下,微微张嘴,恰恰抵入舌尖。
徐卿诺却微微一震,抽离出去。
“前边还在等着我。”
青衿已经出了月子,可移花接木后,徐卿诺成了正人君子,再不越雷池一步。青衿出产的那日,在他脑海中烙得太深,以至于面对崭新的蓝言,他并不敢查看那私隐的恢复。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切都该是新的开始才对。这些思绪从午后萦绕至晚间,缠得徐卿诺又踏进了蓝言的房门。
屏风后人影绰绰,昏黄的烛光让他平了心神,只悠悠地坐下。
“好莲儿,难为你替我打扮。回去可得替我谢谢姐姐,送了这身衣裳来。”
熟悉的青色映入眼帘,徐卿诺擡眸,见蓝言正穿着私奔那会留在府里的旧衣。
本该是故人,却,似是故人来。
“王爷?”,不施粉黛的青衿糊了口脂,双眉绞得弯弯吊起,竟在勾他怜惜。
他的青衿还没有死,却活像借尸还魂。
胃里翻江倒海,像是中了剧毒。徐卿诺点点头,扭过头去,“莲儿,回去伺候你主子吧。”
余光见蓝言有些失落,他于心不忍,硬着头皮揽着她在床边坐下。
“王爷是嫌弃我吗?”,还是那双发亮的眼睛,直直发问。
那是青衿的眼睛,勇敢的直率,热忱的真实。徐卿诺只盯着那熟悉的双目,一刻也不敢分心。
睫毛垂下,遮住星光,多了些抖颤,“因为我丢了身子。。所以不愿来我这儿过夜。。”
“不不不,你想哪儿去了,我是怕你身子没恢复好。。”
徐卿诺隔着那旧衣抚上她胳膊,“青。。咳。。清早夜里都冷得很,这料子不合适,还是让人再做件皮袄的好。”
蓝言绷紧的身子,终于软在他怀里,伸手为他解开衣领。这动作过于驾轻就熟,徐卿诺看的心里发涩,忽地扑向她,不由分说地亲上红唇,吸去那多余的胭脂,又等不急地褪下蟒袍,要把蓝言脸上的铅粉擦个干净。
“唔。。”,蓝言转脸躲避,“别弄脏了衣裳。。”,不知在枕头底下翻找什幺。徐卿诺蹬下裤子,裸着的后腰,正要往前挪去,却不知被什幺盖上。
“害羞啊?”,看着那认真的脸庞,他顶着鼻尖逗她。
蓝言早就红了脸,”睡袍。。我自己做的。。”
撑在女人两侧的手臂顿时卸了力,后腰更似被千万根细针扎着,疼得他跳了起来。
蓝言错愕的简直可怜,“姐姐才教我做的,针脚粗了些,可是扎着王爷了?”
“不要叫我王爷!”徐卿诺忍不住吼道。
“师兄。。”,蓝言对着暴怒的男人,忽地低低冒出这一句,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徐卿诺满肚子憋火,根本没有听见,套上蟒袍,拽着那睡衣,夺门而去。
“王爷不是去了妹妹那儿幺?怎幺又到我这儿来了?”肖芝坐在床沿,似是早有准备。
徐卿诺不答,只把那睡袍扔到她身旁。
“哎呀,这不是妹妹做的吗?手指头都戳了好几个洞,天可怜见的,想方设法讨你喜欢。”
“你也用不着这幺费心。”
“王爷心尖儿上的人,我怎能不照顾好?”
“你不要管她,她该什幺样就什幺样!”
肖芝笑了,“什幺样?她知道自己该什幺样幺?还是王爷要我告诉她?”
挑破窗来说亮话,徐卿诺再没了耐心,“说吧,你要什幺?”
“我有什幺要的?不过是担心她的身子。这都第四胎了吧?王爷要是怜香惜玉,也该让她多加保养,避避子吧。”
徐卿诺气极反笑,擡手扣住肖芝的肩,将人压倒在榻上:“嫂子,我待你可不薄。承嗣已经是世子了,若还不够,我便再给你一个。”
明明孩子都生了,男女交合的声音还是如此刺耳。独守空房,蓝言在院里转了几圈,不知不觉便踱到了肖芝院外。
她听不到徐卿诺的声音,只听到女人细小的支吾,还有靡靡的性器撞击声。寂静中忽响起“刺啦”一声,徐卿诺正是箭在弦上,又被那湿软的花心往下一勾,自然俯身驰骋,倾囊相授。
一现白光后,只听肖芝喘道:“哎呀,蓝妹妹做的衣裳。。”
徐卿诺一愣,似听到屋外的动静,心虚之下,裸身举着烛台赶到窗前,见那身旧衣被府中的灯笼染红,恰似一件石榴裙。
他从没有见过青衿穿过嫁衣。
再追了去,也是自讨没趣。蓝言的丫头说她早歇下了。是啊,她那幺骄傲的人,怎幺可能承认自己去偷听。心中竟然又有些欢喜,像是误打误撞,拼凑出她本来的模样。
明月当头,偌大的王府,却像是孤家寡人。徐卿诺攥紧手中的睡袍,独自回了书房,叫人取了针线,自己把那裂口一点点缝上。
三更已过,莲儿又赶来,说王妃喝醉了酒,不让人近身伺候。他皱了皱眉,还是随她去了。那女人松松垮垮披着件袍子,一见他便扑进怀里,死死抱住,反复唤着,
“阿德。。”
徐攸德,是他哥的名字。徐卿诺扶她躺下,闭上眼,任由她亲吻抚摸。直到她累得伏在他胸前睡熟,他才低声道,
“忘忧散这幺有效,怎幺自己不知道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