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灯节将至,城中自数日前便张灯结彩,河上千灯流转如星。
戏台声乐、烟花声、人声鼎沸,整座港口像一片不眠的海。
风神曾笑称——「这是最适合说情话的日子。」
可今年,帝君不在其中。
节前三日,他悄然离开璃月港,踏上通往望舒客栈的小道。
那里离尘稍远,离天稍近,适合思念,也适合沉默。
半年了,风没有再来过这里。
夜色深沉,海灯节的余热尚未散去,远处仍有零星的烟火声。
望舒客栈的灯未灭,茶未凉,屋内只有书卷半阖与神明沉思的静默。
他擡眼时,风刚刚起。
不是凡风,而是那熟悉至极、藏着犹疑与哀伤的气息。
像无数次一样,不请自来,却总能撩动他平静如磐的心湖。
他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阖上书册,像是在等下一步。
风停在檐角,夜色掩住了身影,灯笼微晃,帘声轻响——
这场久别的靠近,还未跨过门槛。
远处,魈立于栈道一侧,望着屋顶那道微蹲的身影,眉头皱了皱,终究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样的夜晚,不属于任何旁人。
⸻
风,悄悄来了。
窗櫺微晃,书案上的纸张被掀起一角,烛焰轻颤,然后一声呢喃从风里传来——
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却不见其人。
璃月的夜静得出奇,风停在门外,不敢敲。
温迪抱着膝盖坐在屋顶上,额前发丝被夜风吹得乱了又乱。
他低头,像是对着自己的影子轻声问:
「钟离……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又来了……可是我不敢见你。」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夜色,也像怕惊动自己那早已碎掉的期待。
屋内灯火未灭。
过了好久,门后终于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谁坐了起来,又像是早就在等。
「怕什么?」钟离的声音隔着门,低沉而稳,语气柔得不像话,「我已经不是两百年前的我了。」
那声音像落在水面的碎月光,一点点融进温迪心底。
他吸了口气,终于跳下屋顶,推门走进屋内。
屋里一如往常——茶香温热,书卷半阖。
温迪进屋后,没急着靠过去,只在钟离对面坐下。
桌上灯影摇曳,他支着下巴,目光从茶盏慢慢移到对方的脸上,带着笑却不开口。
钟离倒了茶,推到他面前,像往常一样稳重而克制。
温迪却只是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忽然起身,绕到钟离身侧坐下。
距离近到连呼吸都能交叠,他侧过身,膝盖轻轻碰上钟离的大腿。
「你总是这样……」钟离垂眼看着他,声音低沉,「随风而至,却不言目的。」
「我有目的啊。」温迪歪着头,唇几乎快贴上他的,「就是你。」
话落,指尖探进钟离的衣襟,没有急促,只有一根指尖轻轻划过锁骨,像春夜里过分温柔的一阵风。
钟离眉心轻蹙,视线在他眼中停留了半息,才擡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腕。
「风,不该如此轻挑。」
「轻挑吗?」温迪没有抽回,只是弯了弯唇角,另一只手慢慢擡起,捧住钟离的侧脸。
他凑近,先在唇角落下一吻,停了一瞬,才更近一步,唇贴唇——
浅浅地,慢慢地加深,像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又像是压抑太久终于找到出口。
钟离没有闪避。睫毛轻颤,闭上眼,仿佛在默许这一刻的靠近。
直到气息混合得太久,温迪才轻轻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低得像风吟:
「我只在你面前这样……」
钟离沉默不语,指尖却从手腕滑到他后背,轻轻扣住,没有推开,也没有更进一步。
温迪望着他,眼里有笑,也有一瞬的落寞——
那是种介于「接受」与「不回应」之间的温度。
窗外风声轻敲,灯影摇曳,他们就这样坐着,没有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