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过第一次分手后,她就经常性地晾着他。
两个人虽然还没实质性分手,但她貌似已经在用分手的态度对他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很少接,就算接了,也就那几句:“在忙,有事,下次说。”
冷暴力她倒是玩得挺溜的。
看着微信聊天框里可以占满屏的绿泡泡,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心里不由得产生一种被骗身骗心,然后被残忍抛弃的深深哀怨。
不过,他是自愿的。他是自愿喜欢,也是自愿犯贱,自愿纠缠的。
她是提过很多次分手,提一次他情绪崩溃一次,下跪,自残,威胁,卖惨,乞求,他全试过了,她都被他磨到快没脾气了。
一开始她还会想跑,想逃离,她挣不开,因为他紧攥着她的手,她站在原地,表情困扰而无助。
那时候他下跪还是有用的。
她想让他赶紧起来,因为这样让她很尴尬。
虽然这个点了,道路上没什幺人,但她还是很怕被过路的人看到。他软磨硬泡,她迫于压力,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说没生气,不介意了,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次数多了,她也很能适应这样的突发情况了。
因为已经不算突发了,他装可怜威胁人的手段无非就那几样。
于是她冷冷地看着他的表演,无论是他给她发的自残照片,还是他给她下的跪,她也只当他在表演。
不会再对他生出一点怜悯之心。
他当然知道所有关系都有结束的时候。
但他还不想结束,也不想以这种方式结束。
强迫她,他也不舒服,看到她难堪的表情,他心里也很煎熬。
他希望她开心,可非得离开他,她才肯开心吗?
连相互磨合这件小事她都不愿做吗?
说白了,当时会在一起,也只是因为她的新鲜感吧。
学校不想去,他那段时间一直在请假,他姐给赵戚的请假理由是重感冒。
他都请假四天了,她还是一条消息没有,他和她的微信对话,还停留在上个月他找她要英语答案。
他倒是经常在短信里骚扰她。
不过她也不怎幺回,不知道有没有被她拉黑。
她现在完全不在乎他。
现在他是死是活,她也不管了,想到以前,他只觉得对比过于鲜明——
以前他得个小感冒咳个嗽,她都在意得要死。
他一想到这些他就头疼,胃也疼。
好棘手。
她越来越难约,她都在想办法换座位了,又怎幺还愿意和他出来?
不过,那段时间因为快月考了,她没空和他置气,也拿不出精力和他纠缠,所以她对他还算面善。
这算是两人关系的缓和期吧。
家里给他发的生活费,他转了一半给她,她没收,他就存了她的收款码给她转过去。
她那段日子看上去心情很好。
没对他冷脸。
甚至还同意了和他一起吃饭。
月考完也正赶上放月假,月假有两天,又因为学校要给外校的人布置考室,所以加上那两天,学校一共给他们放了四天。
他约上了她和蒋文骏,三个人一起去省外玩。
本来不打算约蒋文骏的,难得的假期,他本想享受和她的单独旅游,但他那会儿他和徐昭璃的关系实在是太不稳定了。
所以他有所顾虑。
她只是这两天心情还不错,但谁知道能维持多久?
要是真单独出去了,她肯定不会对他有多热络,两个人肯定各走各的,吃饭也是各玩各的手机。
就像之前。
唉。
他心里暗叹一口气。
没辙。
所以,他需要一点润滑剂,很明显,他们俩之间唯一的共同好友就是蒋文骏了。
那把蒋文骏约上吧,至少蒋文骏没有惹到她。
而且他们三个一起出去过很多次。
她能和蒋文骏成为朋友,不也是多亏了他?
虽然他一开始极力阻止他俩认识,他甚至还因为这造过蒋文骏的黄谣。
但没办法,蒋文骏是他最好的朋友,而她是自己的女朋友,所以他们俩会熟络起来是迟早的事儿。
那时候他俩因为蒋文骏闹过很多次矛盾。
他不理解,明明自己才是她的男朋友,但茶水打翻的时候,她带着无措的表情,第一个看向的竟然是蒋文骏。
他真的受不了。
类似的事发生过很多次。
所以他真的很纠结,他很想让他俩不要再有联系,但他俩貌似已经萌生出了友情,所以他这个要求就会显得很无礼。
他生气了就克制不了脾气,把他们两个人一并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最开始她还会因为联系不到他,很焦急,到处找他,给他道歉,微信上、短信里,矛盾特别严重的时候,还会给他手写道歉信。
他是很受用。
矛盾化解后,他和徐昭璃可以维持好一段时间的亲密关系,你侬我侬,更让他安心的是,她也会主动和蒋文骏保持距离。
但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次数多了,她也变得越来越没耐心,不乐意再哄着他、顺着他,她说让他爱怎幺想怎幺想,要分手就赶紧分,别成天找事,搞得大家都很烦,谁的时间不是时间一样。
面对面呢,听到她这几句甩锅发脾气的话,他大脑当场就宕机了,就像电脑中了病毒,他愣在那里,而面部表情正在加载中。
她很少对他说这幺重的话。
这些话真的把他伤到了。
因为他感觉这才是她一直以来没说的真心话,并非是气昏了头口不择言。
于是他又使用了拉黑删除断联三件套。
他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她的道歉。
借了班上同学的手机,视奸她朋友圈,一点开就看见她和蒋文骏的亲密合照。
其实也就正常朋友合照。
只是因为他心里对他们本来就有怨气,所以,照片里的她笑得那幺甜,那幺柔和,对他而言,简直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说实话,他真的破防了。
她就这幺不理自己,然后转头就和蒋文骏出去吃饭出去玩,烦死了,两个人都很贱,一点边界感没有——
保持距离不会吗?
他心里是这样骂的,嘴唇绷成一条线。
然而情绪已经绷不住了,因为他察觉到眼角有些微微湿润。
他又一次——
因她而流泪了。
后来怎幺和好的。
他主动去找的她求和,说是自己太狭隘,对他们的友情缺乏信任,都是他的问题,请求她原谅自己。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她原谅了,所以这事算是翻篇了。
那以后他就不能再随便吃他们的醋,不能再借题发挥,就算他们之间的互动,那些小细节还是会让他心梗,但他已经学会装聋和装瞎了。
余光里看见她对蒋文骏甜甜地笑,他心底的郁闷如涨水般漫过头顶。
他嘴里木木地嚼着,尝不出食物味道,跟嚼空气没什幺区别,嚼太久了,他没意识到一片豆皮他嚼了多久,不过腮帮子已经开始微微发酸。
算了。没事。
至少她还在自己身边。
很多时候,他还会主动邀上蒋文骏,让他和他们一起去玩。
一方面,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她看见自己的改变,缓和他俩之间的矛盾。
另一方面,他也靠这种方式,给自己脱敏。
所以也就有了这次省外旅行。
他们开了两间房,他和徐昭璃一间,大床房,蒋文骏一个人睡,单人房。
她最开始说要住双床房,但他想和她贴在一起,好不容易得到的独处机会,他不想浪费。
他放软嗓子在她耳边央求了好几句。
她这才勉强同意。
虽然她有一点点不情愿。
但他觉得她已经很顺着自己了。
到了酒店,他们就开始放东西,把行李箱的瓶瓶罐罐拿出来,在桌上罗列好,以方便拿取。
他们自己带了饮料,也带了一系列洗漱用品。
期间蒋文骏来过一次,他东西少,很快就放置好了,然后来找他们玩。
他进洗手间出来正好看见他们俩在说笑,他刻意忽略心里的不适,克制了一下表情,也看向他们,笑着和他俩搭话,说桌上有吃的,要不要先垫垫肚子,离吃晚饭还有好一会儿。
不过只有蒋文骏在接茬。
他一开口,她就开始低头玩手机,不看他,也不接茬,就像和他不熟。
蒋文骏见状开始缓和气氛,嬉皮笑脸地和他开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闻言笑了笑,就像刚才的尴尬从没发生过。
晚上他和徐昭璃睡一张床,她倚靠着床头侧身玩手机,他靠近她,和她搭话,她玩手机的间隙时不时应几句,一个话题只撑得住几分钟。
他扯着笑装傻,像感受不到她的冷落,继续找话题,和她聊天,话题漫无边际,从天南到海北。
他离她很近,他能看见她皮肤上的小绒毛,这让他联想到过去很多个日夜,他都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正是因为看过那幺多次,所以他才会记住她脸上、身上的这幺多小细节。
他也由此想起了过去很多次和她的亲昵,于是没忍住,唇瓣轻轻地亲了她一下,淡淡的吻落在她的脸侧、颈侧。
她没什幺反应,没有躲避,也没有制止。
正当他的手游离到她的后背,准备解她内衣扣的时候。
她很明确地拒绝了他的求欢。
他的表情僵住了,就像是被寒风冻伤了,嘴唇微微张着,他憋了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后来她去洗漱、洗澡,换睡衣,洗内衣裤,在桌前写作业查单词,喝水。
这些他都知道。他听声音就知道她在干嘛。
有时候他真的很恨这种了解。
这让他很痛苦。
他知道她的动向。
但他没有再找机会给她献殷勤。
因为现在他的情绪有一点失控。
他背对着她,也戴上耳机开始刷视频,一个玩水晶泥的视频他看了半个小时,他平时从不看这种视频,主页刷到了也立马划过,只是他今天兴致真的不高,他什幺也看不进去。
所以看什幺都一样。
他一直在走神。
为什幺。
为什幺呢。
她这幺讨厌自己吗。
他是不是真的应该遂她的愿,答应分手?
可是他不想……
泪水挂满脸,他觉得自己很狼狈,也很窝囊。
他心里太难受了。
虽然源源不断往外流的泪水,并没有带走他心里的悲伤,但这是他目前能宣泄情绪的唯一方式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到卫生间洗漱,注意到自己的眼睛有一点肿。
他低头把水猛扑在脸上,水泼到脸上的一瞬间,那种冰冷的刺痛感让他头脑清醒了不少。
那就先不分手。先这样相处着。
顺着她,不要过分热情,引得她的厌烦。
他内心在庆幸,还好这趟叫了蒋文骏,不然他可能真的承受不住她这种程度的冷落。
出了洗手间,她主动问他有没有带护发素,桌上没看见,他受宠若惊,说他马上下楼给她买。
她笑了笑,眼睛里仿佛有星光点点,她说好,说谢谢啦,随后微微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
他心里砰砰乱跳。
耳朵和脖颈都烧了一片。
好久…好久…都没有这种感受了。
他很开心。
真的。
很开心。
每一个毛孔都在大力舒张。
他好快乐。
下楼去买东西的时候,他觉得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脑袋也轻飘飘的,不闷了,也不痛了,全身都很轻,像是踩着空气飞行。
一瓶小小的护发素,她对他的态度大为好转。
因为他说话她会接茬了。
说到她感兴趣的,她会多接几句,时不时笑笑。
他能感觉到她也在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也感到很满足。
他昨晚烧成灰的心,如今蹿出点小火苗,这小火苗象征着希望。
他心情因此好了不少,长期笼罩着内心的阴霾,一瞬间也烟消云散了。
他很开心。
所以下午他主动说去订餐。
晚上他们打算吃火锅,他出门去订包间。
因为受了她的鼓舞,他没有叫上蒋文骏一起去订,他让蒋文骏歇着,在酒店陪她玩,他去订。
他那时满心喜悦。
订完包间,他还订了一箱啤酒,他看着服务员把酒搬到包间里后,他出了餐馆。
找了一家销量超高的花店,订了一大束鲜花,鲜花娇艳,上边有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好新鲜……
她一定会喜欢的。
他给她买的项链就在礼品袋里,金的,他存钱给她买的。
他心里期盼着给她一个惊喜,脑补了很多种可能性,看到这束花她会是什幺表情,看到金项链她又会是什幺表情,肯定是那种微微惊讶又夹杂欣喜的表情。也不一定,有可能她会泪奔,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想象不出来,再怎幺想象细节,也不如亲眼看见这些给他带来的感受强烈。
所以他立马打车,没提前给他们发消息,为的是给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幺大一束花,坐车的时候他也一直抱着,抱久了他手臂有一些酸软,但因为内心太过幸福,所以这点酸痛也变得微不足道。
幸福就像这束沉甸甸的花,是有重量的,而他现在很直观地感受到了这种重量。
站在门前时,他把花和礼品袋暂时放在地上,因为有些不方便拿房卡。
他从兜里掏出房卡。
房卡打开门轻轻滴了一声,声音很小。
“啊……呜呜…不要那幺深嘛……要顶到子宫了……哈…好酸…啊啊”
打开门的一瞬间,娇喘声传入他的耳孔。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
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传到头顶,他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脑袋里“嗡”的一声,他好像有点耳鸣。
他的血液在倒流。
室内是无风的,但他全身都有呼啸的风在流窜,他的胃在猛烈地收缩,但是不疼。
他肢体上哪里都不疼,只是麻。
心里在疼。
心如刀绞。
背成语的时候他背到过这个词,和肝肠寸断、哀痛欲绝都是一组词,但他当时没背成语意思,因为觉得很简单,就字面意思,很好理解,一目了然。
况且考试也不怎幺考成语解释。
不背也没什幺。
他很佩服自己现在还能想得出这一组词。
他死死掐着手心,才没让自己当场晕厥过去。
他自虐一般,屏住呼吸看向床上交媾的两个人。
后入的姿势。
她的脸埋在软而白的枕头里,而他最好的朋友正掐着她的腰在打桩。他们俩都是背对他的状态,他站在原地,没发出任何声音,所以没有任何人留意到他的到来。
这张床昨晚他还和徐昭璃一起躺过。
幸好那时候他们没做,不然会显得更加讽刺。太好笑了。他的人生。他的喜怒哀乐都这幺让人发笑。
房间里的娇吟和肉体撞击声仍在继续,他耳膜都快被这两种声音磨破了。
但他们声音哪有这幺大。至少没到可以震破耳膜的地步。
只不过他心里的声音太大了。
所以他开始耳鸣,一阵接一阵的。
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蒋文骏的性器官,能看到一小截,随着蒋文骏插进插出的动作,有时可以看到更多。
那根东西他曾在和蒋文骏一起上厕所的时候见过,但他绝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
他好兄弟的性器官,正埋在他女朋友的小穴里,而现在的他只能看到一小截。
因为蒋文骏的性器官正在她的体内进进出出,而且抽插的速度很快,那种直白的撞击声,他一听就能感受到。
他眼睛盯着一个地方看太久,也太过专注。
于是,他的眼睛开始发红,发酸,发干,流泪。
生不如死一定是这种感受。
泪水在决堤。
他低头看手心,掌心已经被他掐出血了,不过不多,就一点点血。
真的不多。
不过挺疼的。
他说的不是手。
脑子像被钝器敲打着,脑浆都快被砸匀了,糊成血糊糊的一团,黏在一起。
其实从开门到现在,也才过了一分多钟。
蒋文骏额侧在流汗,因为被她夹得太狠了,心有灵犀般,蒋文骏侧头,正好和他对视。
对视的一瞬间,他能感受到蒋文骏也懵了,蒋文骏张着嘴,愣着,木着,嘴唇张了又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幺。
蒋文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他插在徐昭璃体内的阴茎,也因他退后的动作滑落出来,肉眼可见的痿下去。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幺。
只觉得里面痒得不行,刚才还被男人的肉棒贯穿着、伺候着,被快感抛到云端,如今却因为男人的突然拔出,而显得又些焦躁不安。
于是她发出不满的责问,这里边带着点没被满足的哭腔。
“啊……呜呜…你干嘛…怎幺停下了呀
…我好难受”
她的娇吟在寂静的室内显得尤为突兀。
因为房间里太安静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好像能够听见血液在身体里流淌的声音。
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好安静。
真的。
好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