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第二天醒来时,我和她的位置互换,变成了我躺着,她坐着的样子。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疑惑地看着她,然后是藏在被子下的手,握紧了,我隐隐约约地感受到那藏在她手指中的心跳。
于是我打算坐起来,盖在身子上的被子打了折,堆在面前,有什么冰冷点的、坚硬点的触感。
我将手翻上来,带着她的手,一副牵连着我们彼此的手镯,银色着在这样的日子里,开出了最冷的玩笑。
“分析员~”茉莉安轻声地说着,全然不顾我的疑惑:“我们去吃早餐吧!”
“这是?”我觉得必须得说一下,她的任性有些过分了。
“陶董同意了。”她戏谑地说着,握着我的手指按着。
“嗯?嗯。”只是她自己想这么干吧!
“茉莉安!”我大声地说着,气势却小了下来,自我的愧疚随着这份气愤一同迸发出来,不可挽回地消散了。
“让我洗下脸。”我对她说,从床上下来,走进卫生间,门开着,她也跟了进来,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一只手真的很难洗啊,茉莉安。”我努力地暗示着她,她知晓、明白却并不回应。
“让我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帮你洗吧!”她把空着的手伸过来,我看着她,有些不知所言。
苦笑,心里和脸上。
并不默契的我俩,将水和洗面奶的泡沫弄得到处都是,但总算在要将头发都洗了的情况下,洗好了脸。
我将残局清理好,看着她。
她看着我歪了下头,脸有些红,毕竟卫生间只剩下了一个东西,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我来帮你!”这太不像茉莉安了,她本来该,本来该,该怎样的?
我竟然回想不起来,也许只是没差?
也许昨天说的那些她其实都听到了?
也许她本来就是这样的?
我不敢继续深入地想下去,只是笑了笑。
“我自己来就好!”她十分不情愿地转过身。
“手也松一下吧!”我带着一点恳求说。
“那还是我来帮你吧!”她转过身,凑过来。
“还是握着吧!”她不开心地转回身去。
卫生间里突然变得十分安静,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声,然后是回声、水声,缓慢急促、忽大忽小,带着泡沫的模糊,将尴尬的气氛推到了极点。
我不语也不去想她,只是静悄悄的,见不得她罢了。
与其抵触,不如开心地享受,我这样想。
我努力地一个人洗完手,带着一脸笑容的茉莉安回到屋子里,坐下来。她也坐下来,坐在我正对着的对面。
说实话,手握着太紧了,不知道是谁出的汗,湿漉漉着。
“我们就这样出去吗?”我先开口对她说,一边尝试着一只手换衣服、穿鞋系鞋带……
“不然呢?”她天真又幼稚地回应我,我看着她,心中的想法与创意突然扩展开来。
“让我拍一张,发一下吧!”我拿出通讯器,打算将我们两个人紧握着的手,同那手镯一并照出来。
“分析员吗,不要捉弄我了。”她把我通讯器推开:“只是这几天,我都会贴身地保护你。”她严肃地说着。
我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心中的一些事情明了,至少在背地里,茉莉安的家族还是在帮助着我的,同陶董粘在一起的。
但是正因为此,我却也并不能够说出来了,更何况,她想要的,绝不只是这几天。
“不,茉莉安,不只是这三天,以后、直到永远,都请你来保护我吧!”我知晓未来的故事,知道这是怎样的悲伤、怎样的残忍。
一个人的死去,并非带着遗忘,更是无法解开心结的活着的人的凌迟。
于是,我放好通讯器,牵起她另外的一只手,抬起来,通讯器拍下来。
“当然,我也会保护茉莉安,也会尽量地陪在你的身边。”我将她的双手用一只手握住,一只手拿起了通讯器,展示在她的面前。
“所以,可以任性一点,茉莉安。”我说着,在她的注目下,将照片发给了所有人。
她的通讯器响起,她低下头,躲开了我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