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次好好地和苏若水沟通之后,周二一早,我总算能给小伶带来个好消息了,但当我在路口等到她时,她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精神,反而看起来懒洋洋的。
“早啊,”她一边和我道了声早安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走在她身旁,好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呀?”
“我看你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谁家好人早上起来上课能有精神啊?”她抱怨道。
“那也不至于困成这样吧。”我和她来到地铁站口,看着她连站在自动扶梯上的片刻间歇都要闭眼补觉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昨晚几点睡的?回来干啥了?”
“不知道,我也没干啥,就是回去晚了被家里说了一顿,然后补作业也补到挺久。”她勉强打起精神回答着我的问题。
“喝咖啡吗?”我走到地铁站旁的自动贩卖机前对她问道。
“不喝,天太冷了,你知道我不能碰凉的,一碰就痛经。”她一边说一边还抱紧了身子。
“那等会儿校门口我给你买点热乎的豆浆?”
“好,谢谢诺诺,你最好了。”少女笑嘻嘻地凑到我旁边讨好道。
“少来,你屁股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昨天做的时候就不是很疼了。”
苏小伶一提到“做”这个字,我的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昨晚的景象,这应该算是我们有史以来最过分的一次。
直到现在,我身体的各个部位上都还隐隐残留着和她贴在一起的触感。
照这样下去,我都不敢想等我们真要进行第一次的时候会是怎样刺激的场景,我还能好好地控制住自己吗?
“不能想了,”我压下杂念,聊起了我本准备告诉苏小伶的好事:“哦对了,我昨晚又和若水简单聊了聊,暂时确定的消息是她那边还没定下要去法国留学,只是心里有这么个打算而已。”
“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苏小伶眼睛一亮,连忙找我确认道,在得到了我的再次肯定后她忍不住开心地说道:“既然还只是个计划,那就让我们负责把它搅黄吧。”
我刚忍不住想吐槽,苏小伶就抢先一步瞪了回来:“别和我说什么爱就是放手,去国外对她更好,我才不信这套说辞呢。你当这是什么言情剧吗?接下来是不是还得再来点车祸失忆绝症的戏码?”
“行行行,我不和你争,”我提醒她道:“但不管你怎么想的,这事最终都是若水自己说了算。”
“废话,”苏小伶满不在乎地嘟哝道:“但是你觉得以她的性格,突然要去国外不是太蹊跷了吗?背后就没有人在作祟吗?”
“别突然给我转到超自然世界观去了。”
“欸你说,如果我们两个一起跪下来求她留下的话,她应该不太可能抛弃我们然后一个人跑吧。”
“……我也要跪吗?”
好在苏小伶也不想在这上面过多纠缠,毕竟一切都要等若水回来再说,所以我们很快又把话题带回到了日常之中。
解开误会之后,今天的苏小伶没有再像昨天那样做出那么过激的事情,只是偶尔整出一些略微有点恋爱脑的行为:比如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在草稿纸上写着我的名字;比如在放学的时候偷偷在地铁上搂着我的胳膊;比如晚上在我房间我要求她学习的时候硬是先撒了半天的娇躺到我的床上滚了好几分钟紧接又和我亲了半天还不肯罢休还要坐在我的怀里反复地扭动屁股故意诱惑我直到我狠狠地压制住蓬勃的欲望在她头上重重地来了一手刀后才肯动笔写作业。
但总的来说,嗯,还算是风平浪静了,相较于前段时间而言。
不过,我表面上轻巧地在这吐槽她恋爱脑,可我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交往之后,苏小伶在我的眼中就好像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可爱。
虽说少女原本就属于相当可人的类型,但我这两天的动心频率已经高到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的程度了。
比如周二中午,我写完这个月的活动报告书之后,躺到沙发上午睡,等我醒来时,苏小伶正好拉开了窗帘,在那原本昏暗的会室里,屋外明媚的阳光连同她那白净得能看到细微血管的脸蛋一起闯进了我的视野……喜欢。
又比如,周三晚上,我在家教她一道数学大题,讲了十多分钟,讲得口干舌燥的时候,抬眼一看,发现她正盯着我的脸发呆。
我本来还想自夸一下我的解题思路的,结果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有点恨铁不成钢,于是略带不爽地说道:“看题啊,看我干什么,我长得太好看了是吧?”她微微一愣,眨了眨眼,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一边用手指按着她的额头一边听着她的辩解:“但我就是会不由自主地盯着你嘛。”最后还是原谅了她的走神……喜欢。
还有还有,周三白天的体育课,为了回击她把手塞到我衬衫里摸我腹肌的性骚扰行为,我也把手塞到了她的上衣内感受到了她沾满汗珠的后背;周四的语文课,起因是她一直用手捏着我的腿我反抗无果,后来干脆以牙还牙,也把手放到了她的腿上,互相摸了对方一节课;以及周五放学前,约好了明天一起出去约会后,她故意来了句“别忘记带身份证哦,别误会,我说的是去网吧”,紧接着眼睛就眯成月牙样笑个不停,直到我提醒她我们俩还差几个月成年后她脸上的红晕才骤然升起……喜……不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在去往社团大楼的路上,我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如果再这么被迷得神魂颠倒的话,那我的苏小伶养成计划就根本没法开展下去了,必须得狠心点了。”
所以,我硬着头皮敲响了学生会的大门,这一次,轮到我有求于人了。
在门后响起一声“请进”的答复后,我推开房门,里面只有李立一个人,她抬起头看到是我之后,眼里藏着惊讶问道:“会长,你怎么来了?”
我先客套地说道:“没啥事,就是来看看你们最近怎么样,还忙得过来吗?”
“还行吧。”李立给了我一个敷衍的回答,但从我的角度来看,她那明显低落的精气神和黑眼圈完全就是在强撑着。
“白泠人呢?”我环顾四周好奇地问道。
“她应该去操场那边了,现在正在确认运动会场地的事宜。会长你找她有事吗?”
“哦,没事,就是……”我拉长声调,然后忽然问道:“那什么,我周二的时候就把这个月的社团计划书交上来了,现在都周五晚上了还没收到结果,所以就顺道来看看。”
“啊,抱歉,可能是我没注意,我找找看,”李立一脸歉意,她在一旁的资料架上翻找了半天,总算摸出被夹在中间的我的计划书,随后看也不看,直接就在首页上写下了自己的签名并盖上了学生会的印章,随后还给了我:“好了会长,给你。”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后开玩笑地说道:“你都不看一眼?万一我里面写的不是活动计划,而是什么高利贷条约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希望会长写的是结婚申请书。”
这简短的自嘲让我身体一紧,转移话题道:“你最近是不是比较忙?”
“没有啊,你看我都能拿自己的事情开玩笑了,肯定是EE又ZZ嘛,”她故意甩了甩头发,显摆出一副自在的样子。
我狐疑地看着她,自言自语道:“我也是从这个位置过来的,所以我记得去年的这个时间点正是最忙的阶段。又要带着新人熟悉工作并跟踪他们的工作进度,又要准备马上就要开始的校运动会;同时自己的事情还一点不能落下,比如每个月都要审查的各个社团的活动计划,比如马上就要到来的开学第一次月考,还有和全校各种各样的师生打交道的麻烦事……这么多重磅炸弹一块轰炸下来,还能活着都很厉害了,你还能说出easy是吗?”
面前的少女被我拆穿后,眼神不自觉地飘忽起来:“还好吧,可能我天生神力。”
“天生神力指的是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早上六点学校都没开灯就一个人坐到学生会室里干活?”
自知瞒不过我,用手不自觉地抠抠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最近两天确实比较忙,不过大伙都一样。”
“别这样,你逞强过头了。”我看着眼前略微有些固执的少女,“我知道你可能是不想麻烦朋友,但换位思考一下吧,如果是我处于这个时候天天忙到只睡四五个小时的状态,那你也会担心我的吧,也会希望能帮我做一些事的吧。”我将心比心地说道:“学生会的大家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的——那就是将我们的学校建设得更好,所以不妨再多信任信任那些新的小伙伴。”
“……”听到我的话,李立短暂沉默了一会,然后终于坦白了心里话:“也不是我不想信任他们,上周会长你和我说的那个人我就给他安排了一部分工作,但是今年的新人经验都有些不足,很多事情如果让他们去做的话是没法过关的。比如社团活动审计,有的社团交上来的材料根本不合格,完全是在混日子,但最开始负责审计的新人没问过我就直接让它过了,结果我还得拿回来再让他们重新写一份,一来一回反倒我成了那个不讲人情的恶人了,害得我和社团负责人解释半天不是我针对他们而是材料本身就不合格。”
“然后我换了个人当审计,结果这位又太严,他按照管理公司项目的方法来审核,细到每一项工作每一个任务都要核查对方有没有按时完成。但这也不算什么,关键是他每次弄完都要问我,那还不如干脆让我自己做,这样还更省时间一点。”
我耐心地听着她的抱怨,即使从我的视角来看在这个过程中李立也有一些经验不足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但我并不着急否定她,而是先开玩笑道:“那你再换一个人,说不定这次就正正好了。”
“换谁啊?”
“换你自己啊。”我轻笑出声。
“哈哈哈,说不定还真是,不如最开始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干,就没这么多烦心事了。”李立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开个玩笑,真全都让你一个人干的话,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去吃你的席了,记得让我坐小孩那桌。”
“不要啊,我还不想死呢。”
“所以为了让你好好地活下去,适当地把工作安排给别人做是很重要的。”我坐到李立的斜对面,开始认真地和她说道:“你是会长,整个学生会的所有事情都需要你来统筹。我们学校的学生会比较自由,负责的事情很多,如果每件事都要亲力亲为的话,那神仙来了也干不了。所以你真正需要做的是让正确的人去做正确的事,保证他们每个人都能够尽力发挥出自己的特长,这才是你的职责所在。”
我看着李立似懂非懂的样子,又补充道:“比如说你之前提到的那位太严的同学,应该是高志远同学吧,你可以推荐他去做运动会的安全负责人啊,让他和体育老师一起确认运动器材的老旧程度,确认场地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我想这份工作会很适合他一板一眼的性格的。”
“再比如,那位比较随意的同学,应该是熊镇同学吧,让他去统计运动会的参赛名单,对接好各个班级,确保每个班的参赛人数和项目达标,有一份精确到每个项目安排几个人的要求表,这样他就不会随便乱搞了,很适合他,而且也能充分发挥出他那自来熟的性格。”
“我,回头试试。”李立迟疑地答应道。
“别回头了,就下周一吧,这两天你正好可以琢磨琢磨,把活分一分。”
“好的,感谢会长指导,我会好好想想这事的。”
“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一边说一边顺手就和往常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但在我的手碰到她之前,她一个自然的侧身躲开了我的动作。
我愣了一下,抬起的手放在半空,李立在意识到之后,伸出右拳和我碰了碰,又给自己打气道:“好,为了不辜负会长的一片好心,这周我要加油了。”
我忍不住扶额:“不是,我是为了让你少跑点,你怎么还给自己加上油了?”
“确实,现在都是电车了,我应该给自己char点ge才是。”
“行了,看你都有闲心开玩笑了,我就先撤啦。”
“好的,会长拜拜。”
“现在你才是会长啊。”
我吐出这句重复过好几次的话后,离开会室,看着自己的手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突然有种预感——我应该再也没机会回到这个房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