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庄岩不是不想让庄晓休息。
他当然想。
他还要上学,还要买菜做饭,还要帮她补课,偶尔还要修个电扇、通个下水道。
他有时候也累。
可庄晓不管这些。
她想要的时候,就来蹭他。
像只发情的小猫,从背后贴上来,用额头拱他的后背,用鼻尖蹭他的腰窝。
庄岩在书桌前看题,她就坐到他腿上,假装问他题目,手却往他衣服里钻。
庄岩在厨房切菜,她就从旁边贴上来,把嘴唇凑到他喉结上,一下一下地亲。
庄岩推开她,说:“闹什么?”
她就鼓着脸,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庄岩就没办法了。
他从来没办法。
有一天晚上,庄岩难得想早点睡。
他刚关灯躺下,庄晓就钻了进来。
他以为她只是来睡,结果她贴上来,光溜溜的,像条小泥鳅。
庄岩闭着眼说:“明天早上有课。”
庄晓“嗯”了一声,手却往下。
庄岩捉住她的手。
庄晓就改用腿。
她的膝盖轻轻顶他,脚跟在他小腿上磨。
庄岩呼吸沉了。
他说:“庄晓,你是真不让我活了。”
庄晓在黑暗里笑,笑声又小又软:“你自己说的。世上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庄岩一个翻身把她压住。
庄晓“呀”地叫出来,声音里带着得逞的快活。
庄岩吻她,吻得很凶。
庄晓回吻得更凶。
两个人像在黑夜里打架,越打越热。
庄晓要了一次又要一次。
到最后庄岩真的累得不行,仰面躺在床上,像条脱水的鱼。
庄晓还能爬起来,趴在他胸口,用指尖画圈,说:“哥,你行不行啊。”
庄岩把她往怀里一按:“闭嘴。睡觉。”
庄晓就笑。
她缩进他怀里,跟只餍足的猫似的。
第二天早上,庄岩眼下发青。
庄晓倒是神采奕奕,还哼着歌煎了两个蛋。
庄瑜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说:“岩岩,你怎么跟被掏空了似的。”
庄岩埋头喝粥,没吭声。
庄晓把煎蛋放他碗里,笑得纯良无害:“哥昨晚帮我辅导,睡晚了。”庄瑜“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向庄建国。
庄建国默默给庄岩夹了块排骨。
庄岩叹了口气。
庄晓也知道自己过分。
可每次看见庄岩,她就控制不住。
不是饥渴,是爱。
爱到了身体里,就变成了想要。
想亲,想抱,想融进去。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装满思念的瓶子,每天都要倒一点给庄岩,不然就会溢出来。
庄岩是她的容器。
只有他能接住她。
她蹭他,是本能。
她缠他,是习惯。
她爱他,是天性。
所以哪怕他累得睡着,她也要在他身边缩成一团。
哪怕他嘴上说“不要了”,她也要贴着他。
她不是不心疼他。
就是太喜欢了。
喜欢到不舍得浪费任何一个能和他黏在一起的夜晚。
庄岩有时候也会笑她,说:“你上辈子是不是欠我的。”
庄晓说:“是你欠我的。所以这辈子你要一直还。用身体还。”
庄岩捏她鼻子:“脸呢。”
庄晓说:“被你吃掉了。”两人就又滚到一块儿去。
这个家的大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旧空调嗡嗡响,床头偶尔撞墙。
庄瑜和庄建国在另一间房,也常常上演差不多的戏码。
一个比一个疯,一个比一个甜。
所以庄晓从不担心庄岩会真的被累死。
因为她知道,他其实也想要她。
他由着她,不是纵容她的坏,是他也戒不掉。
这世上能让他这样的,只有她。
庄晓对这一点很骄傲。
她觉得自己是这头牛最爱的那块地。
而庄岩,是她的牛。
只耕她这一块。
耕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