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周末。周五晚上,张大强突然打来电话。
“明忠,我打听到一个可靠消息。”张大强的声音很严肃,“李行长上面是真有人,背景很硬。但他夫妻感情不好,老婆强势,听说是性冷淡,他一年回不了几次家。你……你自己琢磨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黄明忠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张大强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夫妻感情不好”、“性冷淡”、“一年回不了几次家”……这些信息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能。
李东真的对孙晓梅有兴趣吗。
黄明忠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饭桌上李东看孙晓梅的眼神,想起李东两次提到“孙老师烧的饭我很喜欢”,想起李东说“有机会再去尝尝”。
原来如此。
可是,他能怎么办?为了调动,把妻子送出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黄明忠就感到一阵恶心。他爱孙晓梅,虽然那方面不行,但他爱她。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儿子的母亲。
可是,如果不这样,调动的事可能就黄了。李东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帮忙。他得得到点什么。
而且,孙晓梅会愿意吗?她那么传统,那么要面子。
黄明忠痛苦地抱住头。一边是前程,一边是尊严;一边是家庭的实际利益,一边是道德的底线。
他在客厅坐到半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孙晓梅起夜,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走出来。
“怎么还不睡?”她问。
黄明忠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他看着孙晓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孙晓梅在他身边坐下:“是不是调动的事有变故?”
黄明忠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抓住孙晓梅的手,握得很紧。
“晓梅,张大强告诉我,李行长夫妻感情不好,他老婆是性冷淡。”黄明忠的声音沙哑,“他言下之意,李行长可能会对你……有兴趣。”
孙晓梅的身体僵住了。她抽回手,脸色发白。
“你什么意思?”她问,声音很轻。
“我……”黄明忠说不下去。
两人沉默了很久。客厅的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最后,孙晓梅站起来:“我累了,先去睡了。”
她走回房间,关上门。黄明忠听到门锁轻轻扣上的声音。
那一夜,两人都没睡。
黄明忠在客厅坐到天亮,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是男人,怎么能用妻子换前程?
一个说:这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而且孙晓梅跟着你,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如果调动成了,收入高了,她也能轻松些。
孙晓梅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她想起这些年无性的婚姻,想起半夜醒来时的空虚,想起同事谈论夫妻生活时自己的尴尬。
她也想起黄明忠的好。他踏实,顾家,对她父母孝顺,对儿子负责。除了那方面,他没什么可挑剔的。
可是那方面……对一个女人来说,真的很重要啊。
她才三十九岁,难道要这样过一辈子?
天快亮时,孙晓梅坐起来,擦干眼泪。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憔悴,有了黑眼圈,但五官依然秀美,身材依然窈窕。
她还有资本。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周六早上,儿子去奶奶家了。孙晓梅起床时,黄明忠已经在厨房煮粥。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吃完早饭,孙晓梅收拾碗筷。黄明忠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你想好了吗?”孙晓梅忽然问,背对着他。
黄明忠一愣:“什么?”
“为了你的调动,值得不值得。”孙晓梅转过身,看着他,“你想好了吗?”
黄明忠看着她平静的眼神,心里一痛。他点点头:“想好了。可是晓梅,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放弃。我不想逼你。”
孙晓梅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涩:“我愿意。”
黄明忠呆住了。
“这些年,你也不容易。”孙晓梅说,“如果能调回县里,你就不用那么累了。而且信贷科长收入高,对家里也好。”
“可是……”
“别说了。”孙晓梅打断他,“就今天晚上吧,再请李行长来吃饭。就三个人,菜不用多。你打电话。”
黄明忠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他想说不用了,我们想别的办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