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夜里,温家婆媳俩守着火盆烤火。
火星子噼啪响。温奶奶拨了拨炭,忽然说:“棠棠,我八十一了,有句话再不说,怕来不及。”
“十四年前你要走,我没留你。不是不想留,是温家欠你的,我拿不出别的还,只能放你走。”老太太看着火,慢慢地说,“这一回,我留你。”
“阮棠,你给温家当了二十三年媳妇,给枝枝当了二十二年妈,给走了的人还了十一年债。”温奶奶抬起头,火光在她满脸的褶子里明明灭灭,“往后的日子,你给你自己当一回阮棠,行不行?”
阮棠拿火钳的手停在半空。
“十六的票,退不退,你自己定。”温奶奶说完,慢腾腾起身回屋了,“我睡了。老婆子的话说完了,不占地方。”
火盆里的炭烧得正红。阮棠一个人坐到后半夜。——正月十五,元宵。巷子里家家挂灯,红彤彤映了一条街。
沈栖迟照旧守在工地。老屋群怕烟火,每年灯节他都巡到孩子们散尽才歇。
巡完最后一圈回到板房,夜里十点半,他撕开一包泡面,调料包刚挤了一半。
门口站着阮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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