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后背硌着木头条,头顶是一片蓝得不像话的天。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长椅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喷泉在太阳底下喷着水花,鸽群扑棱棱飞起来又落下,到处都是人。
到处都是年轻人。背着包、抱着书、三三两两地走,还有在草坪上叠成一团的。
古月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草坪上那对,男的压在女的身上,女的白衬衫被撩到胸口,露出半截淡蓝色的内衣,两团白肉跟着男人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两条腿缠在男人腰上,声音又细又软,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成。
旁边隔两步,另一对坐在长椅上,女生跨坐在男生腿上,抱着男生的脖子亲得啧啧响,一只手已经伸进男生T恤里去了。
再远一点,喷泉边上,一个穿水手服的女生蹲在地上给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解皮带 ……那人喉结很凸,手臂粗壮,分明是个男的,只是穿着裙子化了妆,蹲得又熟练又自然。
没有人在看。
路过的学生绕开两步,连头都没抬。
有人举着手机拍草坪上那对,拍完了低头看屏幕,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远处有人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很稳。
古月盯着草坪上那对看了足有十秒,裤裆里那半截东西彻底立了起来,顶着洗得发白的运动短裤,支起一个帐篷。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疼。
我操。他小声骂了一句。
他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出租屋里打游戏。
月薪四千,租的地下室,三十平,一张床一张桌子,窗帘永远拉着。
昨天加完班回来煮了碗泡面,开了一把排位,那把输了,他骂骂咧咧地关了电脑,往床上一倒就睡过去了。
怎么一睁眼,人就躺在这条长椅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那条运动短裤,兜里空空的,手机没了,钱包没了,就剩一具光杆身子,和裤裆里那根不争气的东西。
这他妈到底是哪儿?
嗨。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来,软软的,带着点尾音。
古月抬头。
一个女孩站在长椅前面,逆着光,先看见的是一大片白 ……领口很低的白衬衫,撑得鼓鼓囊囊的,衣料绷得紧紧的,两颗扣子之间的缝隙被顶开,露出深深的一道沟。
她弯腰凑过来的时候,那两团东西往下坠,几乎要从领口里滑出来,古月甚至能看清衣料底下那颗凸起的轮廓,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
再往上是下巴、嘴唇、鼻尖,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头发扎成低马尾,眉眼弯弯的,看起来也就是个大学生。
她离得太近,近到古月闻见她身上的味道 ……洗发水,混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奶香,甜丝丝的,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喉结滚了一下,底下那半截东西本来就硬着,这下更是涨得发疼。
胸前那两团东西随着她直身的动作又晃了一下,隔着薄薄的衬衫荡出沉甸甸的弧度。
很大。
大得古月眼睛先落在上面,又被他强行拔起来,去看她的脸。
你……古月嗓子有点干,有事?
女孩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他。
她打量得很认真,从上到下,最后目光在他裤裆上停了一下,那地方还鼓着没消下去。
她看见了,也没躲,反而笑了笑,凑近了一点。
你是新来的吧?她问,我注意你半天了,你一个人坐在这儿,谁也没搭。
嗯……刚来。古月含糊地应。
那正好。女孩直起身,两只手背在身后,挺了挺胸,那两团东西又晃了一下,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我想跟你做爱。她说,我想怀你的孩子。
古月眨了眨眼。他又眨了眨眼。
……哈?
做爱,生孩子。女孩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得很,你听得懂吧?
古月看着她。
她的脸是那种顶干净顶清纯的长相,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语气跟我想请你喝杯奶茶差不多。
可越是这样,古月越觉得心里发毛 ……天上掉馅饼的事他见过,掉的都是铁饼。
他脑子里已经自动演起来了:跟着她走进哪条巷子,门一关,四个大汉从阴影里蹿出来,一个拿刀抵着他脖子,一个翻他口袋,嘴里骂着敢动我马子;又或者更狠的,先把他往死里揍一顿,再掏出一台摄像机,逼他签什么自愿发生关系的协议。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广场上的人,又看了看她身后 ……没看见有人举着摄像机,也没看见藏着什么人。
他伸手在自己大腿上又掐了一把。
疼。
你等会儿。他往后缩了缩,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那你……古月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上来就找我做爱,还要生孩子?你图什么?
图你是个男的啊。
女孩说,像是奇怪他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我看你半天了,你是这个广场上少数几个正儿八经的男人。
脸还行,身体看着也结实 ……她说着,目光往下溜了一眼,那儿,看着也挺大的。
古月被她看得底下那东西又跳了一下。
他夹了夹腿,觉得这场景实在太过离谱,离谱到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哪个整人节目组在拍他。
他四下去找摄像头,找了一圈没找着,又回头看她。
妹子。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被人逼着来的?你要是被人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胸前那两团跟着一颠一颠的,晃得古月眼晕。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仙人跳吧?
她笑够了,抹了抹眼角,你是不是觉得,等会儿跟你去了没人的地方,就会蹿出来几个大汉,拿刀架着你脖子要钱?
古月没说话。他就是这么想的。
哎,你们那边来的人,都这么小心吗?女孩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了两下,递到他面前,喏,你自己看。
古月低头。
手机屏幕上是一份电子报告,格式很正规,左上角印着一家医院的logo,右上角有个防伪水印。
他扫了两眼 ……姓名:苏满。
性别:女。
出生日期,后面一串年份。
然后是一大串他看不太懂的指标,血型、心率、激素水平,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绿色的正常标记,像成绩单上的优。
他一路往下划,划到最下面,有几行字是用加粗标出来的:
健康状态:良好。无传染性疾病,无携带病原体,各项指标正常。
当前生理周期:产卵期(受孕概率:高)。
备注:适宜进行以受孕为目的的性行为。
日期是今天的,落款有医生的电子签名。
古月盯着那行产卵期(受孕概率:高)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那张脸 ……清纯得能滴出水来,跟这行字怎么也对不上。
古月把刚才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三遍。
身体没毒,身体健康,产卵期,怀孕概率高,倒贴钱,还给包月 ……这等好事,落他头上了?
他活这么大,买瓶饮料都没中过再来一瓶,怎么穿越一趟,天上就开始下馅饼了?
这是……
体检报告。
女孩说,把手机收回去,我们这边每个人隔一段时间就去测一次,结果都联网,随时能查。
我身体很健康,没病,不骗你。
今天是产卵期,怀孕的概率很高 ……所以我今天才出来找人的。
找人……生孩子?
嗯。她点了点头,理直气壮的,我想要个孩子。但我一个人生不了,得找个男的。
为什么非得今天?古月问。
因为今天是产卵期啊。
女孩说,产卵期就这么几天,过了就得等下个月。
我等了三个月了,这个月不能再空过去。
她说着,又往他这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点,而且你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我身材还行吧?
基因不差。
你长得也不赖,咱们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好看。
古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脑子里转了半天,把她说的话捋了一遍,还是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你等等。他举起手,你说,你要找个男的,做爱,生孩子 ……在大街上,随便找个男的就……
也不是随便。
女孩纠正他,得找好看的、身体好的。
我看你半天了,你条件不错。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要是你愿意的话,以后每次我都可以付钱给你。
我条件还行,养得起。
付钱。
古月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这辈子听过各种离谱的活儿,没听过这种 ……一个巨乳清纯女大学生,大街上拦住他,说想跟他做爱生孩子,还要倒贴钱。
付钱?他确认了一遍,你出钱?
嗯,出钱。她点头,行情价,不亏待你。你要是愿意长期合作,我可以给你包月。
古月盯着她看了半天。她的眼睛很亮,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想了想,又问:
你说你们这边……\'你们这边\'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本地人?
啊。女孩一拍手,对了,我正要跟你说这个 ……你是不是刚来的?我们这儿跟外面不太一样。
她拉着古月坐到长椅边上,自己在他旁边坐下。
她坐下来的时候,裙摆往上蹭了一点,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大腿,紧接着就往他这边靠了靠,肩膀贴上他的肩膀,隔着一层薄衬衫,温热地贴过来。
古月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点奶香,说不清是哪个牌子,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
我们这个世界吧,女孩说,性是可以随便做的。
很早以前就立法了,成年了,想跟谁做就跟谁做,不用结婚,不用领证,谁都管不着。
公共场合也行,你看 ……她指了指草坪上那对,那种事,天天都有,没人觉得奇怪。
正说着,草坪上那女的白衬衫已经被完全撩到胸口,男的埋头在她胸前,她仰着头叫出声,声音又软又亮,隔了这么远都听得见。
旁边的人该聊天聊天,该走路走路,只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看书了。
……哦。
但是吧,她压低了声音,这玩意儿有个毛病。
一开始大家觉得新鲜,天天做,夜夜做,恨不得把过去几十年憋的都补回来。
可做久了就发现,一般人真受不了 ……不是身体受不了,是心受不了。
天天都是这事儿,腻了,倦了,男人先退场。
古月听到这儿,来了点兴趣:退场?
嗯。
先是没兴趣做,后来是躲着做,再后来是看见女人就发怵。
女的就骂他们,说你们还算不算男人。
那些男的一开始还嘴硬,骂多了,自己也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女孩说到这儿,语气平平的,然后就自暴自弃了。
穿女装,化妆,把自己往女人那边打扮。
再狠一点的,直接去做了改造,把自己弄成人妖。
古月:……
你路上应该能看见,我们这边男的不多了,到处都是穿裙子的\'姐妹\'。
女孩说,他们自己倒是挺高兴的,反正也不用再被人逼着当男人了。
可问题就来了 ……真的喜欢女人、愿意跟女人做的男人,越来越少,越来越抢手。
她说完了,看着古月,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你今天运气好,她说,碰上我了。
古月坐在长椅上,消化了一下她这段话。
前半段他听了个大概,什么立法什么退场什么穿女装什么人妖,脑子里嗡嗡的;后半段他只听进去一句 ……这个世界,可以随便做爱。
而且喜欢女人的男人,很抢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
那半截东西硬得发疼,隔着运动短裤顶出一个明显的弧度,他不动声色地拿手压了压,压不下去。
他又抬头看了看她胸前那片白,那两团东西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领口那道沟深得能把人吸进去。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
不对。他理智地跟自己说。这太假了。天上掉的从来不是馅饼,是铁饼。
我还是觉得你在整我。他说,这也太他妈像假的了。
我没整你。女孩说,你不信的话 ……
那你证明一下。
古月打断她,指了指广场中央 ……喷泉边上,人来人往,最显眼的位置,你要真像你说的那么随便,那咱俩也别找地方了。
就在那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
他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看她变脸的准备。仙人跳也好,整人节目也好,这种要求一提出来,对方总该露出马脚了吧。
结果女孩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喷泉,又转回头看他,眼睛亮了。
真的?她问,就在这儿?
就这儿。
那走。
她站起来,一把拉起他的手,往广场中央走,我正愁人太多了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呢。
这儿好,人多,大家都看得见 ……她回过头,冲他笑,让人家那些姐妹看看,什么才叫真男人。
古月被她拽着往前走,趔趄了两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裆 ……那半截东西彻底立着,顶着短裤,一路走一路晃,想藏都藏不住。
他索性也不藏了,抬头挺胸地跟着她走。
喷泉边上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看古月被个女生拽着往广场中央走,挑了挑眉;两个穿裙子的姐妹交头接耳,目光在他身上溜来溜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古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有点说不出的得意 ……妈的,老子这辈子头一回被人当宝。
到了。小满在喷泉边上站定,转过身,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就这儿,够多人了吧?
古月环顾四周。
喷泉周围少说围着三四十号人,有坐着聊天的,有举着手机拍照的,还有刚才草坪上那对 ……男的已经提上了裤子,正搂着女朋友看热闹。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那杆秤来回晃了晃:这要是整人的,现在就该有人跳出来了;没人跳出来,那就是真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裆。那半截东西已经彻底立起来了,顶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行。他说,来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