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的手很大。
掌心的温度滚烫得吓人。
那只手完完全全包裹住她纤细的脚踝。
粗糙的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纯白棉袜。
在她的脚背边缘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温阮小腿肚子瞬间软了。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点。
“哥哥。”
她咬着嘴唇,压低声音。
“你抓疼我了。”
这声音软得像是一团棉花。
带着点轻微的颤音。
嘴上娇滴滴地喊着疼。
她那裹在白袜里的脚趾却很不老实。
顺着沈聿掌心的弧度。
极其轻缓地往下踩了半寸。
隔着西裤布料,稳稳抵在男生的膝盖内侧。
这种口嫌体正直的下意识动作。
直接在男人的心尖上点了一把火。
沈聿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握着她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
那股陌生的热流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窜。
他死死盯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
呼吸沉得发烫。
下课铃声偏偏在这个时候敲响。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要命的暧昧氛围。
老王在讲台上宣布下课。
同学们纷纷起身活动。
沈聿立刻松开手。
他猛地坐直身体,将视线重新投向黑板。
冷白的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温阮赶紧把脚缩回来。
手忙脚乱地套上那双黑色小皮鞋。
她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长长呼出一口热气。
第二节课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温阮觉得口干舌燥。
她从书桌堂里摸出一个粉色的塑料水杯。
踩着小皮鞋朝走廊尽头的茶水间走去。
走廊上满是追逐打闹的男生。
温阮靠着墙边慢吞吞地走着。
刚走到茶水间门外。
半掩的木门里传出几个女生的笑声。
这笑声听着格外刺耳。
“你们看今天沈聿穿的那件白衬衫了吧?”
这是隔壁班长发女生的声音。
“袖口都洗得发白了,他还当个宝贝似的。”
“他也就是靠着温家有口饭吃。”
一个短发女生尖着嗓子附和。
“他妈带着他改嫁过来,这地位跟保姆也差不多。”
“他还天天装什么高冷学神,看着就烦。”
长发女生咯咯笑了起来。
“温阮以前也是天天在班里骂他是个拖油瓶。”
“现在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天天往他身边贴。”
“昨天还在校门口给他送牛奶。”
“这倒贴的嘴脸真是绝了。”
温阮站在门外。
脸上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社畜时期她最烦这种背后嚼舌根的八卦怪。
这原主留下的烂摊子真是无穷无尽。
今天必须要给这帮嘴碎的上一课。
她抬起穿着皮鞋的右脚。
对准那扇半掩的木门。
重重地踹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木门狠狠撞在墙壁上,震落了几丝灰尘。
茶水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两个女生吓得浑身一哆嗦。
转头就看见温阮靠在门框上。
她手里把玩着那个粉色水杯。
嘴角挂着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两位嘴皮子这么利索。”
“不去学校广播站兼职真是屈才了。”
温阮踩着皮鞋一步步走进去。
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戾气。
长发女生脸色变了变。
“温阮,你干嘛吓人啊。”
温阮走到她面前站定。
“我只吓做贼心虚的人。”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他沈聿是年级第一。”
“每次考试大榜上挂在最上面的名字。”
“你一个连及格线都够不到的倒数。”
“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他评头论足?”
短发女生梗着脖子反驳。
“我们说错了吗?”
“你以前照样天天骂他吃白饭!”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温阮一步逼上前。
“以前是我眼瞎,脑子进水。”
“我现在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
“你管得着吗?”
长发女生气急败坏。
“你这么费尽心机护着他有什么好处?”
“人家心里指不定多恶心你呢!”
“真以为他把你当亲妹妹看啊!”
温阮被这句话直接逗笑了。
她姿态极其嚣张地扬起下巴。
“那简直太好了。”
“我压根就不想只当他妹妹。”
茶水间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两个女生被这句话雷得外焦里嫩。
半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沈聿就站在茶水间门外的拐角阴影里。
他本来只是觉得教室里闷。
想出来洗个脸清醒一下。
刚好把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
尤其是那句“不想只当他妹妹”。
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口上。
他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全心全意护在他前面。
用这么强硬又直白的态度。
把那些不堪的流言蜚语撕得粉碎。
沈聿站在光线昏暗的角落。
呼吸彻底失去了平稳的节奏。
理智告诫他,必须远离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危险女孩。
可是他的视线却牢牢钉在茶水间的门口。
完全受制于那股名为占有欲的疯狂情绪。
两个女生被温阮的气场彻底压垮。
扔下一句神经病,红着脸落荒而逃。
温阮满意地吹了吹水杯的盖子。
顺手接了一杯温水。
她转身迈出茶水间的大门。
视线正好撞进一双深沉的黑眸里。
沈聿单手插在西裤兜里,正安静地看着她。
温阮心里咯噔一下。
要命。
刚才那副母老虎的凶悍样子全被他看光了。
这大腿还能抱得稳吗。
她反应极其迅速。
脸上的冷笑一秒钟收得干干净净。
嘴角瞬间弯出一个甜美的弧度。
那双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无辜的委屈。
她踩着小碎步跑到沈聿跟前。
“哥哥。”
这一声喊得娇软甜腻。
温阮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沈聿的手腕。
男生的手腕线条硬朗,脉搏跳动得很有力。
她把自己的手心朝上摊开。
直直递到沈聿的眼皮底下。
“我刚才拍门板,手心都拍痛了。”
白嫩细腻的掌心里,确实透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沈聿垂下长长的眼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你自己要踹门的。”
声音又闷又哑。
温阮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
“可我是为了给哥哥出气呀。”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
一股带着水蜜桃香气的甜味直接扑向沈聿。
沈聿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
温阮直接看准这个大好机会。
她指尖一转。
顺势把男生修长的手指硬生生按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她的指尖勾着他的指腹。
极不老实地轻轻挠了两下。
就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哥哥帮我吹吹嘛。”
那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足的诱惑。
沈聿的呼吸骤然变沉。
那股温热酥麻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往上烧。
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温阮。”
他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警告。
“别闹。”
温阮偏要继续作弄这只纸老虎。
她又往前凑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一拳之隔。
微微仰起头看他。
因为这个前倾的动作,宽大的校服领口顺势滑落了一点。
领口深处那片细腻的雪白肌肤。
随着她略带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晃出极其勾人的弧度。
沈聿的视线不小心扫过那里。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
他立刻移开目光。
眼神落在她因为委屈而微微发红的眼尾上。
“那你到底心疼不心疼我?”
温阮见他不躲,嘴上更加放肆。
身子半推半就地靠在男生的胳膊上。
那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衫传递过去。
沈聿盯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停顿了两秒。
随后反转方向。
宽大滚烫的掌心一把将她细软的手腕整个握住。
力道极大。
带着一股极其强势的独占欲。
“跟我来。”
沈聿嗓音低沉发紧,语调压抑到了极点。
他拉着温阮直接朝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
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透着彻底失控的情绪。
温阮愣在原地半秒。
只能踩着小皮鞋跌跌撞撞地跟上他的步伐。
手腕上的温度烫得她心跳加速。
“哥哥,马上上课了,去哪啊?”
沈聿脚步不停,拉着她跨上通往顶楼的台阶。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天台。”
温阮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天台?
那个常年没人去,还锁着铁门的封闭空间?
这闷骚学神到底想干嘛。
该不会是彻底被撩起火,准备直接把她拆吃入腹了吧。
她看着男生紧绷的宽阔背脊,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完了。
这次是真玩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