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黑拳。”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地下的小场子,没什么规矩,倒下就算输。犯不犯法?”
他嗤笑一声,
“那地方乌漆嘛黑,条子都懒得管。”
“说到底,犯不犯法,还不是由你自己在台子上怎么决定?”
他打量着林渊的身板,继续道:“我本来带的拳手今晚出了点‘意外’,临时抓瞎。”
“看你小子体格还行,站在那儿也算有把子力气,凑个数就行。”
“就打一场,最多三五分钟的事儿。”
他伸出五个手指,在林渊眼前晃了晃,
“不管输赢,这个数,五万日円,现结。”
五万日円!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有了这笔钱,应该能足够他撑到发薪日了。
虽然打黑拳听起来就很危险,但……
男人见他犹豫,又加了一把火:“怎么样?就一场。赢了说不定还有额外奖金。”
“输了也照给五万,不亏你。”
“这种好事,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林渊看着男人那看似随意却暗藏精明的眼神,
又想起自己那只剩下180円的账户余额,
以及【哥布林之体】和【水元素操控】带来的底气。
(一场……三五分钟……不管输赢都有五万……)
(以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加上水元素操控暗中辅助,就算赢不了,自保应该问题不大吧?)
现实的窘迫最终压倒了谨慎。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男人:“地点在哪?现在就去?”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转身便走:“边走边说。”
他领着林渊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狭窄昏暗的小巷,边走边压低声音:“场子不远,拐几个弯就到。”
“规矩简单,倒下十秒不起就算输。”
“赢了一场,多加五万!”
他侧头瞥了林渊一眼,眼神里带着怂恿,
“要是你小子够猛,能一路打到今晚前三,还能额外拿三十万奖金!”
林渊默不作声地跟着,
精神高度集中,
暗中发动【透视】,一边走一边环顾,的确没有埋伏。
(看来确实是打黑拳的……)
林渊心下稍安,
但谨慎起见,
他还是提出了一个要求:“打可以,但我不能露脸,能不能给我找个头套之类的遮一下?”
林渊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教师,这种事能不出名就别出名。
男人闻言脚步顿了顿,
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发,
有些为难:“头套?这……我还真没准备。”
“规矩里也没说不行……我到时候帮你问问管事儿的吧,应该问题不大。”
他嘴上说着,
脚下却没停,
带着林渊在迷宫般的巷弄里又穿行了几分钟,
最终在一扇看似废弃仓库的锈蚀铁门前停下。
男人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
铁门上的一个小窗应声打开,
一双警惕的眼睛扫视过来,
看到男人后点了点头,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
铁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到了,跟我进来。”
男人招呼了一声,率先侧身挤了进去。
门内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一股混合着汗味、烟味与隐约血腥气的浑浊气息。
林渊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迈步踏入了那扇门后。
男人把林渊带到一根墙柱边,
示意他在这里等一下,
自己则转身挤进人群去找管事的人商量。
林渊点点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是一个废弃工厂改造的地下拳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汗味和隐约的铁锈血腥气。
昏暗的灯光下,
人群围着一个简陋的铁笼擂台疯狂呐喊,
台上两个只穿着短裤的壮汉正在激烈搏斗,
拳拳到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没过多久,男人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轻松:
“成了,管事儿的说可以戴头套。”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看起来有些劣质的头套,递了过来,
“喏,给你找了个这个。”
“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戴,这玩意儿粗糙得很,戴着打架容易影响视线,万一……”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林渊已经伸手接过了头套。
入手是一种粗糙、带着点黏腻感的布料质地。
他将头套展开,
当看清头套那狰狞丑陋、绿皮尖耳的哥布林造型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有点凑巧啊……)
林渊内心嘀咕了一句,
(想不到在这种地方,居然给了自己一个哥布林头套?)
(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本色出演”吗?)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头套套在了头上。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
视野果然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像隔着一层网格看东西,
而且侧面和后面的视野几乎被完全遮挡。
(的确影响视线……)
林渊心想,
(不过,对我来说,视线可不止眼前这一点。)
他心念微动,悄然催动了【水元素操控】的能力。
无形的感知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
空气中弥漫的水汽、
观众们身上散发出的汗液水分、
甚至远处角落里积存的少量污水……都成为了他的“眼睛”。
一个立体的、
由水分分布构成的周围环境模型,
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远比肉眼透过粗糙头套看到的要广阔和细致得多。
“怎么样?是不是很碍事?要不还是摘了吧?”
男人看着戴上头套后显得有些滑稽又诡异的林渊,再次劝道。
林渊摇了摇头,
透过头套嘴巴处的开口,
发出有些沉闷但异常淡定的声音:“不用,就这样。什么时候轮到我?”
男人见他坚持,也不再劝,指了指铁笼方向:“快了,下一场就是‘热场赛’,你第一个上。”
“对手是个叫‘野牛’的家伙,力气大,但动作慢。”
“小心别被他一拳撂倒就行。”
“记住,倒下十秒不起就算输,撑过三分钟就算你表现不错!”
林渊点了点头,
不再说话,
默默调整着呼吸,
同时通过水元素感知继续熟悉着这个嘈杂而混乱的环境。
广播里响起刺耳的嗡鸣,
随后一个亢奋的声音通过劣质喇叭传遍全场:
“第一场!胜者……‘绞肉机’! ! ! ”
欢呼与咒骂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场地。
带林渊来的那个男人拍了拍林渊的肩膀,
示意他跟着走到旁边一个用破布帘子勉强隔出来的所谓“准备区”。
“行了,快到你了,把外衣外裤脱了,换上这个。”
男人从角落里一个脏兮兮的帆布包里扯出一条皱巴巴、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运动短裤,扔给林渊,
“身上别留任何硬物,钱包手机我先帮你拿着。”
林渊依言脱下T恤和长裤,
露出虽然不算特别壮硕但肌肉线条分明、蕴含着爆发力的身体。
他接过那条散发着霉味和汗味的短裤,
皱了皱眉,
不过还是利落地换上。
男人看着他换好裤子,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挠了挠头问道:“对了,忘了问,待会儿报幕得用个名号,你怎么称呼?”
林渊透过网眼看向不远处铁笼,闷声回答:
“就叫我……”
“哥布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