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穿过拜殿，来到一间宽敞的日式武道场前。
场地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铺着陈旧的木板，因长年累月的使用而泛着温润的光泽。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历代退魔巫女的画像，以及各种古老的兵器和法器。
而武道场正中央，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跪坐。
那是一名年轻的巫女。
她穿着与其他巫女并无二致的纯白千早与绯袴，但那份气质却截然不同如同一柄收鞘的利刃，安静、锋利、危险。
白色的短发齐耳，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
五官端正而精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眼，一只纯白色的眼罩遮住了整个眼眶，破坏了那张本应完美无瑕的面容。
她身前的地板上，横放着一柄武士刀。
刀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古朴而内敛。
但那刀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听到脚步声，女人抬起头。
那只仅存的右眼，如同淬过冰的刀锋，直直刺向林渊。
御巫须美乎跟在林渊身后踏入武道场，目光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白鹿……唯月？！”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大巫女的侍从！和林渊对战的是她吗？！”
九条长老已经走到场边，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嘿嘿，没错。”
她顿了顿，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看向林渊，“年轻人，这位便是你的对手。如何？”
御巫须美乎的脸色变了。
她快步走到林渊身侧，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凝重：“主人，千万小心！这人很厉害，是大神社唯二的强者之一！”
“白鹿唯月……她是大巫女大人的贴身侍从，据说实力已经达到了‘神域’的境界！”
“每年因妖魔作乱而牺牲的退魔巫女数以百计，但只要有她出手的任务，从未失手过！”
林渊挑了挑眉，扫了一眼场中那道安静的白色身影，又看向御巫须美乎紧张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懒散，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妄。
“大神社唯二的强者？那可真是够寒酸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九条长老脸上扫过，
“就这一个？不如把另一个也喊来，说不定还能有点看头。”
话音落下，武道场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九条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年轻人。”
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悦，“不要太气盛。”
林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偏了偏头，语气理直气壮：“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你……！”
九条长老被噎得说不出话，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微微涨红，闷哼一声，别过头去。
一旁的御巫须美乎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急忙拉了拉林渊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少说几句吧！这可是大神社的长老！”
林渊看着她那副急得要跳脚的模样，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好好，不说了。”
他看向九条长老，语气恢复了正经几分：“什么规则？制服就算赢，还是……”
话没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场中传来。
“生死有命。”
林渊的目光转向那道白色的身影。
白鹿唯月已经站起身，右手握住那柄漆黑的刀鞘，缓缓起身。
她身高约一米六五，身形纤细却挺拔，如同一柄出鞘的刀。
那只仅存的右眼直视着林渊，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丝毫波动。
“如果某些人能向大神社道歉，”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他一命。”
林渊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迈步踏入场中，懒洋洋地走向那道白色的身影，同时开口：“那要看某些人的实力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白鹿唯月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那只右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而林渊的目光，也在她身上扫过。
白色的短发，精致的五官，眼罩遮住的左眼，纤细的腰身，还有那柄横在身前的刀……
（这人……）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眉头微微皱起。
（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但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管她是谁。
打过再说。
林渊在她面前十米处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地开口：“可以开始了？”
白鹿唯月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右手握住刀柄。
同一时刻，九条长老抬起右手。
一张符纸从她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倒流的萤火，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光点触及武道场的边界，瞬间凝结成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将整个场地笼罩其中。
结界术。
场外，御巫须美乎紧紧盯着那道结界内的两道身影，双手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林渊……千万别出事……）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她自己先愣住了。
脸颊微微发烫。
（我、我怎么会……）
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但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
结界内。
林渊依旧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任何动作。
白鹿唯月静静站在原地，也没有拔刀。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忽然，白鹿唯月动了。
不是拔刀，而是开口。
“你的气息，很特别。”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却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混杂着多种妖力，却没有被侵蚀的痕迹。”
“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又是这个问题吗？”
他懒洋洋地开口：“想知道？打赢我再说。”
“好吧。”
白鹿唯月沉默了一秒。
下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一把带着幽冷灵力的长刀突然出现在林渊左侧！
那刀身通体泛着冰蓝色的微光，刀锋上缠绕着实质般的寒气，仿佛从虚空中直接斩出。
白鹿唯月本人竟然在眨眼间跨越了十米距离，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出现在林渊身侧！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刀锋撕裂空气，带着毫不迟疑的果断，直奔林渊的脖颈而去。
那是一刀完全想将林渊一刀两断的程度。
“林渊！ ！ ！”
御巫须美乎的惊呼声在结界外炸开，她整个人下意识向前冲了一步，却被结界屏障生生拦住。
而场边那三名老妪，此刻却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九条长老的目光在御巫须美乎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原来如此”的光芒。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什么都说了。
御巫须美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可此刻她根本顾不上这些，那双美眸死死盯着结界内那道即将被刀锋斩中的身影，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而结界内，林渊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抹懒散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光芒。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脖颈的瞬间……
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整个人瞬间化为一团漆黑的影子，融入脚下的地面。
“轰！！！”
白鹿唯月那一刀完全斩空。
幽冷的刀锋劈开空气，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巨大的蓝色弧月形斩击光痕。
那光痕如同凝固的月光，在空气中停留了整整三秒才缓缓消散，由此可见这一刀的威力有多恐怖。
结界外，御巫须美乎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躲……躲开了……”
她喃喃着，大口喘息，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而场中……
地面上的黑影突然涌动。
下一秒，林渊的身影从那团黑影中缓缓升起。
他的装束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身普通的休闲服，而是一件由纯粹黑暗构成的黑袍。
那是一件以影子为原料构筑的服饰，通体漆黑如墨，边缘处连接着地面上的阴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
衣袍的领口高高竖起，下摆如同流动的黑暗，与他脚下的影子连成一体，仿佛他就是影子，影子就是他。
白鹿唯月已经收刀，看着林渊的变化的模样，那只仅存的右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是……魔法？”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你居然拥有魔法力量？！”
林渊挑了挑眉，懒洋洋地笑道：“怎么，不行？”
白鹿唯月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在林渊身上反复扫视，像是在解析某种不可思议的存在。
“你的体内……蕴含着多种力量。”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凝重，“妖力、魔法、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特殊能量。”
“三种力量同时存在于一个人体内，却没有互相冲突、侵蚀，反而完美共存……”
她顿了顿，那只右眼直视着林渊，“这太不可思议了。”
林渊笑了。
那笑容懒散，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让你不可置信的，还多着呢。”
话音落下……
他抬起右手。
下一秒，他身上的黑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晶莹的水流。
那些水流从他体内涌出，沿着他的身体蜿蜒流转，水流所过之处，新的形态逐渐成型。
首先是额头两根晶莹剔透的龙角从两侧缓缓长出，通体湛蓝，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水光。
然后是胸膛**的胸膛上，一片片细腻的龙鳞浮现而出，鳞片呈深海般的幽蓝色，紧密排列，每一片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后是手中，无数水流在他掌心汇聚、凝固，最终化作一柄黄金三叉戟。
白鹿唯月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冷声道：“又是截然不同的力量吗？”
林渊抬起手中的黄金三叉戟，漫不经心地转动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得意：“说了让你不可置信的还多着呢。”
“怎么样，还要继续打吗？”
白鹿唯月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握紧了手中的刀。
“打。”
一个字，干脆利落。
林渊看着白鹿唯月那副战意盎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行，那就继续。”
他抬起黄金三叉戟，戟尖直指对方……
“让我看看，大神社的‘神域’强者，到底有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