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来到王宫地下遗迹时，传送阵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艾菲尔蒂丝站在传送阵边缘，今天她穿了一身正式的长袍，金色的长发高高束起，头上戴着那顶象征王权的月桂花冠，整个人端庄而威严，完全看不出几天前跪在寝宫地毯上、嘴里含着东西含混不清喊“主人”的模样。
阿尔米娅站在母亲身侧，同样穿着正式的礼服。
娜鲁露丝站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看到林渊出现时她的眼神动容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脸颊上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浅粉。
传送阵周围还站着七八个穿着各色法袍的宫廷法师。
林渊走近时，艾菲尔蒂丝立刻迎了上来，碧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表情，保持着女王应有的端庄。
“你来了。”
“准备好了？”林渊问。
艾菲尔蒂丝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带他走到传送阵边缘。
负责修复工程的首席法师是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精灵，她朝林渊微微欠身，算是行了个礼，然后开口道：“传送阵的主体已经修复完毕，符文回路也重新校准过了。”
“但是这次的传送存在一定的风险。”
林渊挑了挑眉：“什么风险？”
“传送阵在三百年前被深渊之力严重腐蚀，虽然我们已经将腐蚀的部分替换、重绘，但有一些符文的核心结构已经无法完全恢复原貌。”
“这就好比……一件衣服破了，你找了相同颜色的布料来补，但补丁终究是补丁，和原本的布料是不一样的。”
“它还能用，但强度和稳定性……不敢保证。”
林渊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传送可能失败？”
“失败只是其中之一。”
老法师摇了摇头，“更大的可能是传送偏差。”
他伸手在传送阵上方的空气中虚画了一个圆，莹绿色的魔力在他指尖残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传送阵的原理是在两个固定点之间建立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正常情况下，你从这里进去，会从精灵之森那边的对应传送阵出来。”
她顿了顿，收回了手。
“但现在，对面的传送阵是什么状态，我们完全不知道。”
“三百年来没有人和那边联系过，那边的传送阵可能完好无损，也可能已经被深渊之力完全侵蚀，甚至可能已经损毁。”
“如果对面的传送阵损毁了，会发生什么？”林渊问。
老法师沉默了片刻，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会被随机抛到空间通道的某个节点……也就是，完全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
“可能是精灵之森附近的某个地方，也可能是千里之外的荒野，甚至可能是在半空中或者地底深处。”
林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没有办法保证传送的准确性？”
老法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没有。传送阵的修复已经到了我们能做到的极限。对面的情况我们无法控制，也无法探知。”
老法师看向艾菲尔蒂丝：“这种情况下，女王大人你们也要去吗？”
林渊转过头，目光落在艾菲尔蒂丝身上。
“你们也要去？”
艾菲尔蒂丝迎上他的视线，碧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犹豫。
“那个地方是我们精灵一族的圣地。”
“身为精灵女王，我有必要亲自了解那边的情况，为以后可能的接触做准备。”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带着一丝只有林渊能读懂的笑意。
“而且……你一个人类单独前往精灵之森，也不太好。”
“有些地方，没有精灵带路，你是进不去的。”
林渊挑了挑眉，没有反驳。
阿尔米娅听到母亲的话，碧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微张，正要开口……
“阿尔米娅。”
艾菲尔蒂丝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留下。”
阿尔米娅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委屈和不甘的表情。
“可是母后……”
“对面是什么情况，我们谁都不知道。”
艾菲尔蒂丝转过身，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长发。
“可能会有危险，也可能一切顺利。但不管怎样，母后需要你留在王宫，替母后守着这里。”
阿尔米娅咬着下唇，碧绿色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可是……我也想……”
“听话。”
艾菲尔蒂丝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声音放得更柔了。
“母后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你想听什么，母后都讲给你听。”
阿尔米娅盯着母亲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娜鲁露丝从两人身后走上前，在艾菲尔蒂丝身侧站定。
“属下随陛下同去。”
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决定林渊、艾菲尔蒂丝、娜鲁露丝三人一起去。
三人站在传送阵中央，脚下的符文纹路开始急速流转。
莹绿色的光芒从石板上升腾而起，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其中，越来越亮。
阿尔米娅站在传送阵外，双手交叠在身前，碧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焦急和不舍，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菲尔蒂丝转过头，朝女儿摆了摆手。
老法师站在控制台前，枯瘦的手指按在那块巨大的魔晶石上，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在三人脸上扫过。
“女王大人，准备好了吗？”
林渊不耐烦的接过话头，“走吧。”
老法师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魔晶石上，开始低诵咒语。
传送阵上的精灵文开始闪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像被唤醒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亮起莹绿色的光芒，从中心向外扩散。
构成基座的石块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在回应某种来自远方的召唤。
“嗡……”
嗡鸣声越来越大，从低沉的轰鸣变成了尖锐的啸叫，震得人耳膜发疼。
遗迹的墙壁开始微微颤抖，细小的碎石从穹顶上簌簌落下。
然后……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白光猛地收缩，像被人从中间捏碎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嗡鸣声戛然而止。
传送阵中央，空无一人。
三个人消失了。
只剩下石板上一圈圈逐渐黯淡下去的符文纹路，和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类似于烧焦的气味。
阿尔米娅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石板，内心不断祈祷：“母亲、主人、娜鲁露丝你们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白光骤然消散。
林渊只觉得脚下一沉，整个人从虚无的空间通道中跌落出来，脚稳稳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森林特有的草木芬芳和泥土的湿润气息，让他精神一振。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古老的遗迹中央。
高大的古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
而他们脚下的传送阵，原本应该布满青苔和碎石的古老石板，因为刚才剧烈的空间震荡而震碎了表层的土石和苔藓，露出下方崭新如初的符文纹路。
艾菲尔蒂丝站在他身侧，她深深吸了一口这清新到近乎甜美的空气，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里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
“我们成功了！”
她兴奋地转过身，双手抓住林渊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真的成功了！我们到精灵之森了！”
娜鲁露丝也站稳了身形，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按剑柄，但看到周围宁静祥和的景色后，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林渊环顾着眼前的一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马上……就能回地球了。”
就在这时……
天边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
红光如流星般坠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砸向三人所在的位置。
“小心！”
林渊一把将艾菲尔蒂丝和娜鲁露丝拉到身后，红光在半空中骤然炸开，魔法波动四散。
光芒散去后，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小小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双马尾萝莉。
她有着一头鲜艳的火红色长发，扎成两个高高的双马尾，斗篷下露出白皙的肌肤和一双圆溜溜的红色大眼睛。
手里握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魔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宝石。
她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尤其是当视线落在娜鲁露丝身上时，那双红色大眼睛猛地瞪圆，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恐和愤怒的表情。
“呀啊！暗精灵！ ！ ！”
萝莉尖叫一声，双手举起魔法杖，杖尖对准娜鲁露丝，红色的魔力光芒瞬间凝聚。
“去死吧！暗精灵的奸细！”
一道炙热的火球瞬间从杖尖喷射而出，带着灼热的高温朝娜鲁露丝直直飞来。
“等等！”
林渊急忙大喊一声，同时张开水元素精通发动，一团水流汇聚在身前，挡下了火球。
林渊急忙高声开口：“我们不是暗精灵一族！我们是精灵王国的人！”
红发萝莉的动作猛地一顿，魔法杖上的红光微微闪烁，却没有立刻继续攻击。
她皱着眉头，红色大眼睛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语气依然充满警惕：“精灵王国？骗人！暗精灵明明就站在你们中间！你们肯定是暗精灵派来的奸细！”
艾菲尔蒂丝也赶紧站出来：“小姑娘，请冷静一下。”
“我们确实来自精灵王国，是通过古老的传送阵来到这里的。”
“娜鲁露丝虽然是暗精灵血统，但她是我们王国的近卫队长，从未背叛过精灵一族。”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寻找精灵什时候的下落……如果你是这里的守护者，能不能先听我们解释？”
红发萝莉悬浮在半空，魔法杖依然对准三人，但红色的眼眸里已经多了一丝犹豫。
她咬着下唇，斗篷下的小脸写满警惕，却没有立刻动手。
“……真的不是暗精灵的奸细？”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但攻击的势头明显弱了下来。
“没错！”
艾菲尔蒂丝上前一步开始解释……
“精灵王国？ ”
她小声嘀咕着，目光却忍不住在林渊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艾菲尔蒂丝见她还在犹豫，便继续温和地补充道：“我们没有恶意。”
“如果你是这里的守护者，我们可以先证明身份我身上带着精灵王国的王室徽章。”
说着，她从领口取出一枚精致的银色徽章，上面刻着生命古树的图案。
红发萝莉盯着徽章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哼”了一声，把魔法杖收了起来。
“……好吧，暂时相信你们一次。但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们全烧成灰！”
她从半空中轻轻落下。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林渊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红发萝莉的目光却忽然定在了他身上。
她先是微微一愣，然后那双红色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等、等等……你、你是……人类？ ！”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小小的身体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渊还没来得及点头，红发萝莉已经“呀”地一声扑了过来，像只小猫一样直接跳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双腿也缠上了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肯撒手。
“好大的……人类！真的有活的人类啊！！！”
她把脸埋在林渊胸口，用力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甜，带着浓浓的兴奋和喜悦：“太好了！太好了！精灵神树已经很多年没有诞生新的孩子了……我正愁找不到人类种马呢！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你就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吧？！”
林渊被她突然的热情抱得有些发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果然……和原着设定一模一样。)
原着就是精灵神树无法在降生新的精灵，这位小长老就穿越到地球找了一个能看见她的人类带到精灵之森当种马口精灵之森造人。
如今她这么说就说明原着得剧情还没开始。
艾菲尔蒂丝站在一旁，看着红发萝莉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林渊身上，那张端庄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轻咳一声，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小姑娘，能不能先放开他？我们还有正事要谈。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找到精灵一族的领导？”
红发萝莉听到“领导”两个字，抬起头，红色大眼睛眨了眨，然后忽然“哼哼哼”地笑了起来。
她依然紧紧抱着林渊不肯撒手，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和骄傲：“找领导？哼哼哼，我就是精灵一族的长老哦！”
“我的名字叫诺尔，是这片精灵之森的长老！”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小小的胸脯，红色双马尾晃了晃，像在炫耀自己的身份。
艾菲尔蒂丝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悦。
“……你就是长老？”
“对呀对呀！ ”
诺尔兴奋地点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虽然我看起来年纪小，但其实已经活了18万啦！”
她说完，又把脸埋回林渊胸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人类，你叫什么名字呀？以后就由我来负责照顾你哦～我们精灵一族现在最缺的就是像你这样健康又强壮的人类了……只要你愿意帮忙，精灵之森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你！”
林渊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萝莉长老，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诺尔兴奋的原因，精灵神树已经无法正常诞生新精灵了，这位小长老正急需人类男性作为“种马”来延续种族。
如今他这个现成的人类突然出现，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礼包。
艾菲尔蒂丝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
她看着诺尔像只小考拉一样紧紧抱着林渊，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长老阁下，我们是来谈正事的。请你先下来，好好说话。”
诺尔“哼”了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把林渊抱得更紧了，小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像在宣示主权。
“不要～人类这么香，这么温暖，我才不要下来呢！”
她抬起头，看着林渊：“人类，你愿意留下来帮我们精灵一族吗？”
“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带你去神树那里……我可以给你最好的待遇哦～”
“无论是怎么样的女人都可以你给，好吃也有的是，怎么样？”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兴奋到几乎要冒星星眼的小萝莉长老，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剧情……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诺尔的后背，笑着道：“长老先把具体的情况说明白吧，其他事情，我们慢慢谈。”
“好吧，你们先说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诺尔道。
艾菲尔蒂丝快调整好表情，保持着女王的端庄，开口道：“长老阁下，我们此行是为了重新获得从神树之中诞下的新生儿。”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带着王室特有的威严：“精灵王国已经很久没有接收到新的子民了。”
“神树赐福的仪式中断了太久，我们希望能重新恢复与精灵之森的联系，让新的精灵能够顺利诞生，延续我族的血脉。”
诺尔听到“神树”和“新生儿”这两个词，动作猛地僵住了。
红色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尴尬和为难。
“那个……这个……”
诺尔小声嘀咕着，终于恋恋不舍地从林渊身上滑下来，站在地上，红色斗篷下的小脚踢了踢地上的青苔，声音低了很多：“其实……神树已经不能再诞下新生儿了。”
一句话出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片刻。
艾菲尔蒂丝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微微睁大，端庄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你说什么？ ”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往前迈了半步，抓住诺尔的肩膀：“神树……不能诞生新的精灵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们完全没有收到消息？”
诺尔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大概……大概三百多年前吧……神树突然就停止回应了。”
“无论我们怎么祈祷、献祭，它都不再结出新的果实……我们这些留在外面的长老试了很多办法，可都没有用……”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林渊，又迅速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红：“所以……我们现在最缺的，其实就是……人类。”
“只有人类男性……才能和精灵结合，诞生新的后代……”
艾菲尔蒂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精灵一族赖以延续的根本那棵被视为神圣象征的生命古树，竟然在三百年前就已停止了回应？
艾菲尔蒂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渊身上。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用人类和精灵繁衍导致血脉不纯的问题。
如今精灵之森也要用这个方法，而且还要把林渊献出去，
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艾菲尔蒂丝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指甲嵌入掌心。
（那样的话……他就不再只属于我了。）
一想到林渊要被分享给整个精灵一族，那些年轻貌美的精灵少女们会轮流接近他、讨好他、为他诞下孩子……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那种独占的满足感，那种只有她和女儿才能享受到的亲密……如果变成“公共资源”，她该如何接受？
她可以为了王国牺牲很多，但唯独这一件事……她不想让步。
（不行……绝对不行……）
她在心里疯狂摇头，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女王的端庄，不让那些翻涌的情绪泄露出来。
诺尔似乎没有注意到艾菲尔蒂丝复杂的表情变化，大眼睛依然亮晶晶地盯着林渊，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她甚至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盘算：“一个健康的成年人类男性……按照我们的估算，如果配合得好，一年至少可以让几十个精灵受孕……这样下来，几十年后新生儿数量就能恢复到……”
“等一下。”
林渊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诺尔的话头戛然而止。
他从诺尔刚才的热情拥抱中抽身出来，整理了一下被蹭乱的衣襟，然后看向那个依然挂着一脸期待笑容的小萝莉长老，语气平静而直接。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当种马的。”
诺尔眨了眨眼，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灿烂：“那你来是为了什么呀？不管是什么需求，我们都可以商量的嘛～”
林渊没有绕弯子。
“我听说过，精灵之森的长老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传送通道。”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诺尔那双红色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得清楚：
“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想请你把我送回我原来的世界——地球。”
艾菲尔蒂丝猛地转过头看向林渊。
（他要走？）
（他来这里……是为了离开这个世界？）
娜鲁露丝站在一旁，手按剑柄，深紫色的眼眸在林渊和诺尔之间来回游移，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你要……回地球？”
诺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比刚才低了好几度，带着明显的失落和意外。
“嗯。”林渊点头，“我听说的情报应该没错吧？长老阁下确实有这种能力？”
诺尔点点头：“确实……我有这种能力。”
林渊的眼睛微微一亮。
“但是！ ”
诺尔猛地抬起头，声音提高了几分，绿色眸子里带着一丝急切和认真，“这种能力……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的！”
林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我能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这个没错。但是……我没有办法精准地定位到某个特定的世界。”
“通道的另一头是随机的。”
“也就是说，我只能把你随便丢到某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世界去……可能是你说的地球，也可能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甚至可能是充斥着怪物的死亡之地。”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劝告的意味：
“如果你运气好，可能会回到地球。但如果运气不好……”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随机？ ”
“对……随机。”
诺尔点了点头，红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
“我试过很多次，想定位到特定的坐标，但每一次都失败了。”
“不同世界之间的壁垒太厚太乱，根本无法精准锁定。”
林渊无语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脑子里那根期待了许久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随机传送？）
（这跟买彩票有什么区别？）
（万一传到什么龙潭虎穴里去，别说回地球了，命都得搭进去。）
林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和克制，
“我费了这么大劲来找你，结果你告诉我只能碰运气？”
诺尔低下头，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嘛……我也不想的……如果能精准定位的话，我早就去其他世界找人类回来了，也不用在这里等了几百年都等不到一个……”
她说着说着，红色大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水光，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眼睁睁看着族人一天天减少，看着神树再也不结果……我也很着急的……”
“我也试过很多次啊……每一次都失败，有时候通道打开到一半就崩塌了，有时候通道另一头传来的气息让我都不敢靠近……”
“我能怎么办嘛……我也很绝望啊……”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把脸埋进了斗篷领口里，只露出两只红通通的耳朵尖，整个人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兴奋得像只小兔子、现在却缩成一团的小萝莉长老，心里那股无语和无奈交织在一起，最后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行了行了，别哭了。”
他伸手在诺尔头顶拍了拍，语气放柔了一些，“我又没怪你。”
诺尔从斗篷领口里抬起脸，红色大眼睛湿漉漉的，鼻尖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真的？你不生气？”
“不生气。”林渊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静，“只是有点失望。”
何止是有点失望。
他本以为找到诺尔就能回地球了，结果被告知只能随机传送这跟没找到有什么区别？
不，比没找到还糟。
没找到至少还能继续抱有希望，现在希望直接破灭了。
诺尔看着他脸上那副“我心态崩了但我不想表现出来”的表情，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说：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林渊的眉毛挑了一下。
“什么办法？”
诺尔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纠结该不该说，她偷偷看了一眼林渊的表情，说道：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帮我们精灵一族繁衍后代的话我、我可以继续研究那个传送能力……”
“几百年来我一直在研究，虽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
“如果再给我一些时间，说不定就能找到精准定位的方法。”
林渊沉默了。
这小姑娘，绕来绕去还是想把话题拐回“当种马”这件事上。
